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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瓊從來不會看低任何人。
只是沒想到,沒防住她。
——還被擺了一道。
接過剛煮好的濃淳咖啡,孟瓊嗤地笑一聲,手肘撐上桌面,坐直身子。
“給我看看。”
有小助理拿平板過來,入目赫然就是那段指向分明的視頻。
視頻剛開始便在一間窄小的病房里,一個狼狽的女人近乎趴跪的姿勢守在病床邊上,不同于往日光鮮亮麗,女人面容憔悴慘白。
“m小姐,對不起,我錯了,向您鄭重誠懇的道歉。”鄭秀咚一聲磕在地板上,再抬起頭來,額頭上已經血淋淋。
她的聲音透過揚聲器接著在眾人里傳開,似乎堵上最后一絲希望:“我真的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我知道我罪惡滔天,我可以給您當牛做馬,不奢求您能原諒我,只想請您高抬貴手,放過其他無辜的人。”
畫面一轉,視頻對準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中年男子,五官與鄭秀大半相似,幾乎成青灰色病態,條紋色病服上插滿管子,已經昏迷。
——看樣子是鄭秀病入膏肓的父親。她沒說謊。
“我求求你了,”鄭秀很急促地嗚咽出聲,“你放過我父親吧,我心甘情愿任您驅使,讓醫生給他做手術好不好,他會沒命的——我只是想讓他再多陪我幾年!”
末尾,鄭秀在醫院地板上“咚咚咚”磕下的好幾個響頭,傷口已經血肉模糊。
視頻結束了。
辦公室內無人敢出聲,寂靜一片。
視頻里沒有指名道姓,只用一個m指代,可網齡稍深的網友都知道,模特圈只有她一個只手遮天的孟小姐。
鄭秀很聰明,整段視頻把她自己放到最卑微的位置。
并且,明里暗里都透露出——有人斷截她病重父親所有的醫療服務,要她家破人亡。
資本家不把貧苦百姓的命當命的做法,在歷朝歷代都是千夫所指。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何況鄭秀一副弱不禁風的小女子模樣,說幾句便滿面淚跡,簡直是占盡所有受害者的優勢。
孟瓊皺眉,她起初能大致料到這事不簡單,卻沒想到鄭秀能如此不要臉,玩的一手顛倒黑白的把戲。
網民的仇富情緒被帶動起來,語調激昂,慷慨陳詞,滿屏都是不堪入目的話。就差頭頂月痕滿面炭色來學包青天辦案,生怕自己的正義之言比其他人來得晚。
——鄭秀的目的達到了。
【記者鄭秀秀:昨晚和m小姐在公開場合發生了一些矛盾,我深感抱歉,承認自己錯得離譜,心里很內疚難過,我不該為了父親的病情做下一生都無法原諒自己的事情。我盡力做好為人子女的責任與義務,只是未能如愿。同時卻違背自己職業操守。
m小姐,對不起。
爸爸,對不起。】
“還別說,單看這篇道歉還寫得挺誠懇。”孟瓊撥了撥耳側的頭發,挪開眼來。
“首席,這妥妥就是一朵清純小白花的形象!臟水都往咱們身上潑!明明是她偷拍在先,現在反被她倒打一耙。要是在咱們隊里我非和她切磋切磋不可。”下屬捏著拳,簡直快氣死了,恨不能立刻將鄭秀抓過來打一頓。
瞧她暴躁的模樣有幾分好笑,孟瓊指了指她:“你的兵?”
王安喃覺得有點丟人,點了頭。
“倒是真性情,比你可愛多了。”孟瓊笑著抿了口咖啡,想了想才扭頭問道,“昨天鄭秀離開秀場之后去了哪些地方?”
下屬非常肯定:“她昨晚離開秀場后直接回了醫院,再沒離開過,我本以為她老實本分,誰知道竟然在弄這些東西!”
孟瓊:“沒再去其他地方?一直在病房里?手機查了嗎?”
“我二十四小時盯著,不會出錯。”下屬信誓旦旦,很快又垂頭喪氣,“她的手機在昨夜有一個未知號碼打進來,我們到現在還沒查到。”
聽完這些話,孟瓊靠在椅背上,翹著腿,閉目思索,一直沒再開口說話。
第7章 尤物
桌上的咖啡還存有余溫,被人扔在一旁,白瓷的咖啡杯上還有個殘存的口紅印,如四月芙蓉花瓣攀枝后的斑駁。
辦公間只剩下兩人。
王安喃側頭,見孟瓊閉目思索,將室溫調高兩度。
她今晨收到孟瓊發燒的消息,才知道小姐一夜高燒不退,才過去幾小時,就鬧出這么大亂子,還麻煩她親自費心費神的處理。
“這件事公關部已經在著手處理,只是鄭秀私下找了很多有影響力的公眾媒體轉發,范圍太廣,后續處理很麻煩。我會處理好。”
王安喃立下軍令狀,她看著孟瓊時眼底閃過濃濃的愧疚:“這事是我的失職,我不推卸責任。小姐,我認罰。”
孟瓊睜開眼,還真琢磨了一下,說得很認真:“罰你給王佑找個姐夫吧。”
“都什么時候你還開玩笑。”王安喃嘴角一僵,“您還是罰我工資吧,實在些。”
孟瓊:“這么不可愛。”
“對了,韓姐那邊是什么意思?”
韓桑是孟瓊名義上的經紀人,也是孟氏傳媒的金牌經紀人,自孟瓊入行后專帶她一人,只是兩人觀念相左,工作室成立后韓桑就慢慢放手,幾乎退隱,不太管事了。
事情發生第一時間韓桑那邊已經收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