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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董,抱歉我來晚了。”孟玫淺笑一下,她睫毛纖長,神情歉意。
何明政恍若未聞,目光專注落在孟玫身后那道淡黃色身影上,眸底墨色翻涌,冷和熱不斷交替。
“何董多大方一人,與你計較什么算怎么回事,要我來說,你遲到該罰?!泵檄傋旖沁€帶幾分意猶未盡的笑,她說著便朝何明政方向看過來,叫了他一句。
她似乎剛注意到男人的目光,微微朝許黎走過去,牽住她一只手,“忘了說,這位是我朋友許黎,做服裝設計的,剛回國不久?!?
許黎緊張地挺直脊背,對上何明政的眼:“你好。”
面前的女人全然一副兩人沒一絲牽連的姿態,語調生疏且冷漠。
何明政的目光停留在許黎臉上小半響,細細描摹著她五官每一處,終于不動聲色挪開視線,低頭抿了口酒,視線落回孟瓊身上。
孟瓊指尖輕輕摩挲在許黎手背上,縱使宴會廳暖氣充足,露在空氣中的肌膚仍舊沒幾分溫度,身姿微斜,將身側的許黎擋住大半,也似笑非笑對著他。
“何董這是看上我們許黎了?”
半開玩笑的話,到底還是有幾分力度。
何明政看孟瓊一眼,薄唇抿成線,沒開口說話。
孟瓊笑吟吟地接著說:“只可惜你來晚一步了,凡事得講究先來后到四個字,我們就算這般熟的關系,也不好明目張膽給你插隊不是?!?
何明政倏然瞇眸,看著她,咀嚼她話里的暗示,漸漸眼神不易察覺地冷幾分。
“畢竟她被人騙得夠慘,男人出軌,被罵最慘的永遠是勾引人出軌小三,她多無辜,白紙一張干干凈凈的,被家里人趕出來,差點兒人都沒了。這種結了婚又跑出去勾搭小姑娘,家里一個外面一個?!泵檄傔≡S黎冰冷的手腕,染上些熱氣,開始對著何明政控訴,“你說這種男人是不是混蛋?”
嘈雜的宴會廳里,他輕輕地“嗯”了聲。
何明政垂眸。
“是挺混蛋的。”
孟瓊掃了眼何明政離開的背影,如初時身姿挺拔,仿佛沒有受方才閑聊時一點影響。
只是他袖口處那抹被濺出來的紅酒漬,在光線下格外晦暗。
宴會熱火朝天,許黎和孟瓊坐在沙發上,像是隔絕了一切干擾。
沉默好半響,孟瓊打了小半個哈欠,懶洋洋地掃了眼魂不守舍的許黎。
“就這么個男人,到現在連喜歡你都不敢說。你還想著他?”聲音輕飄飄沒什么力度,卻莫名往許黎胸口戳。
許黎一頓,捧著酒杯連忙搖頭。
“好男人這么多,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舊愛新歡,試過才知道哪個適合你?!?
孟瓊撐著身子,半靠在沙發上,微微前傾,指尖指了個人給許黎看:“正前方那位黃家繼承人,人品模樣都不錯,家世也出挑,正兒八經的名校高材生。人家找我打聽你好幾次了,你要是有興趣,試試也無妨?!?
“或者十點鐘方向,那位低頭和人交談的大叔,比你大五歲,穩重成熟有魅力,對你也有點意思,你可以考慮考慮?!?
“……”
許黎看一眼孟瓊,猶豫好久,還是垂眸搖搖頭。
反倒是孟瓊覺得她不爭氣,卻也只能看破不戳破,暗紅色指尖戳了戳許黎的腦門,淡淡嘆了句,“你就這點出息?!?
不遠處何明政低頭和身邊人說話,偶爾抬頭,目光隔三差五飄過來,掃一眼這頭又很快挪開。
眉目冷淡,西裝革履,頗有些衣冠禽獸的感覺。
“還是不要了,瓊瓊,我總覺得在何家做這樣的事怪尷尬的?!钡降资撬龕圻^的人,她沒這個勇氣。
許黎骨子里的教養極好,即便在外漂泊無依這些年,也守住自己的底線,當年的事是她蠢才被人騙,自認活該。
孟瓊不咸不淡地質問她:“你有什么錯,他才該后悔。怎么?因為他這個混蛋,你連想個戀愛都得遮遮掩掩了?”
許黎抬頭看一眼孟瓊的表情,心里微微一動,默不作聲。
——瓊瓊說得對。
她回國確實是想要重新生活的。
也怨過恨過,真的很想擺脫那些支離破碎的痛苦。
孟瓊注意到身邊人情緒低落,眸光微微波動,很快恢復是那副懶散的模樣,她附耳和王安楠說了幾句,王安楠便離開。
幾分鐘后,黃景便朝這邊走過來。
男人身高腿長,手上端了塊慕斯蛋糕過來,五官不俗,芝蘭玉樹,是從骨子里透露出來的溫潤氣質。
能看出來,他眉目清潤,靦腆地笑時,臉頰兩側有小小酒窩。
“阿景過來?!泵檄傂χ惺帧?
黃景坐過去,那塊蜜桃色蛋糕放在桌面上,許黎的指尖頓了頓,心里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孟瓊簡單帶了個話題,幾人淺淺聊了幾句。
黃景謙遜有禮,學識不凡,沒讓場面尷尬,很快,交流間許黎被他逗笑好幾次,看得出來相處很愉快。
孟瓊晃動酒杯,小酌一下,卷發順白皙肩頭滑落下來,瞧著不遠處的男人一動不動,眸光冰冷的看向這頭。
再恨再氣卻也別無他法,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幕。
孟瓊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