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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不屬于她的寵愛,她不是不知羞恥,她耀眼的人生都是孟玫失掉的另一半,她無法還給孟玫。
可屬于她的愛在哪里?
如果趙爸爸趙媽媽還在,也會把她捧在手心,成為獨一無二的存在吧,畢竟他們對趙玫那樣好。
孟瓊無數(shù)個睡不著的夜晚,不止一次這樣想。
遠夜晦暗。
孟瓊待了二十分鐘,才離開露臺。
剛出來,手機震動一下。
解鎖,王安喃的消息跟著屏幕彈出來,孟瓊大約翻了下,才看見程時瑯十分鐘前的未接來電。
估摸是在找她,孟瓊沒回過去,踩著光滑的地面按原路往回走,經(jīng)過洗手間入口,她順路走進去。
漂亮的手指沾滿了濕涼的水氣,殘留的水漬泛著水光,孟瓊補了口紅,完美的唇色在鏡子里勾纏開,腰身裊裊,顯得嫵媚風情。
再出來時,孟瓊依舊是眾人眼中高傲的她。
走過一處回廊,雕梁畫棟,孟瓊還沒在夜色中站定,梁柱一側的人便先看向了她。
他站在一處隱蔽的陰影里。
孟瓊短暫地凝視他幾秒,目不斜視,神色始終是淡淡的,要抬腿越過他。
這塊兒往前,轉個角就是宴會廳,不是糾纏的好地方。
裙尾掠過紀聽白時,孟瓊捕捉到空氣中幾絲淡淡的煙氣,尋不到源頭,與男人身上獨有的冷香交雜,很清冷的味道又透著點兒煙霧的性感。
孟瓊微微側頭,才看見那支未燃盡的香煙被人夾在指骨尖,反手藏在身后的陰影處,猩紅的煙蒂在她的視線中時隱時現(xiàn),飄出一簇白色煙氣。
燃盡的灰燼跌散了簇,燙在冷白色手背,灰白色余燼松散堆積,肌膚很快泛著淡淡粉紅色,男人恍若無物。
那只手松開了香煙,朝孟瓊的手腕伸出去,想捉住她的。可她步履太快,冷白色的指骨堪堪掠過女人的裙擺。
一掃而過,什么都沒捉住。
比孟瓊高那么多的身影,穿著最尋常的米色針織衫,就這樣被她留在那處陰影里。
她沒有回頭看見,那雙漆黑的眼,晦暗的眼底燃燒余燼,只剩廢墟。
再走快些吧。
孟瓊忍住不回頭看,眼眶微微泛酸,她控制不住,只低頭攏了攏裙擺,步伐加快了些,神思順勢抽離,也不知剛補的妝此時花了幾分。
進到宴會廳,頂上琉璃吊燈熾亮,光線依舊奪目,而席間清靜,觥籌已散,寥寥數(shù)人。
孟瓊進去時,程燃和孟司對坐在沙發(fā)上,喝起了清茶,交談甚歡。
程時瑯背門坐著,寬厚背脊倚著椅背,手邊放著金絲框眼鏡,一身西裝穿得齊整,衣襟扣松開了顆,手肘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小截結實的線條,頗有幾分斯文敗類。
程時瑯的臉龐在光影里交匯,喉結微突,滾動,顯得薄涼又寡淡。
孟瓊掃了眼程時瑯不動聲色的神情,腦海里不知怎的,跳出紀聽白撩著那雙黑漆漆的眼眸的姿態(tài),溫情脈脈,輕易便能扣住她的心跳。
心下比對,孟瓊嘆息,紀聽白和他,真不像是親兄弟。
孟瓊輕輕上前,懶散地喚了他一句,程時瑯抬起頭來,對上她的正臉,露了抹笑。
“奶奶喊累,我先安排司機送她回去了。”
孟瓊點點頭,掃過幾處空余的座位,本坐她左側的紀聽白和孟玫都不在。
直到最后,這兩個座位的人都沒再回來。
席散,盡興而歸,眾人離開,最后剩下孟瓊和程時瑯。
華燈已上,霓虹閃爍,程時瑯伸手幫孟瓊攏了攏大衣,他沒戴金絲眼鏡,夜色里顯得格外溫潤。
車從停車場開出,他站在冷風里,“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司機打開車門,孟瓊坐上程時瑯的灰色邁巴赫,后座很暖,熏著香。
有手機震動起來,孟瓊的目光落在程時瑯身上,他還沒上車,隔著車窗淺淺的茶色玻璃,男人垂眸看了眼亮起的屏幕,眉心皺起,再抬眼時撞上了孟瓊的目光。
一扇玻璃窗,他看不清她的眼神。
于是緩慢地轉了身,走在一盞路燈下,接起了那通電話,冷風吹起他的發(fā),衣角也翻飛起來,男人像一棵古松般站定。
等待程時瑯再回到車前,已過去十幾分鐘,孟瓊的眼神毫無溫度,明顯等得不太耐煩,正低頭回手機消息,指甲敲打在手機屏幕上,整個車內(nèi)都能聽見清脆的敲擊聲。
“孟孟。”程時瑯沒上車,叫她。
身型寬大的男人站在冷風里,煙灰色衣角浮起來,手肘倚在后車門上,微微彎腰看向車內(nèi)人。
“公司一個項目經(jīng)理出了點事兒,手下人解決不了,我得過去一趟。”程時瑯的聲音灌著冷風飄過來,爬上孟瓊的腳踝,微微發(fā)涼。
他眉目歉疚,語氣抱愧,“對不起,本來說好送你回去的。”
路燈的暖黃色把程時瑯的身影拉的很長,穿過車窗疊進車廂內(nèi),落在后座上陷入大片陰影。
“沒事。”孟瓊掐了掐指尖那枚鉆藍戒指,眉眼在暗色調(diào)陰影里顯得平淡漂浮,“你去吧,我叫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