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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的那刻,身后的人伸出手來,重新拉住她,直接把她的身子帶起,緊緊地抱她在懷里,濕熱的下頜抵著她的頸窩,蹭了蹭,叫了她一句。
“瓊瓊,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男人嗓音壓得很低,聽起來又輕淡,帶著輕微地顫抖,像是漂浮在黑暗里。
他在寸不大的空間里等了好久好久。
整個夜晚里她在輕聲叫程時瑯,姣好面容露出那樣好看的笑,每一個曖昧的小舉動,都讓他無法呼吸。從今夜走廊上那一眼被她無視,又看她和程時瑯挽手離開,臉上平靜無波,心臟被搗成泥狀,變得血肉模糊。
他要來找她。
可她沒回家,冰冷的門鎖那方空無一人,而家里保姆打來電話,程時瑯也沒回家。
今晚是她答應程時瑯求婚的第一夜,程時瑯會帶她去哪里?
無數種設想翻涌而出,心臟冒出的劇烈跳動讓人麻木辛酸,紀聽白分不清楚自己是否活著,喉嚨里開始有往外涌的血腥氣,不知過去多久的時間里,血液在青色血管下噴涌,而四肢早已涼透徹底,他甚至像一只鬼,在暗夜里因想念她而存活。
好在,孟瓊回來了,她是一個人。
漆黑的瞳仁直直地凝視她,委屈和酸楚夾雜在純澈的眸底,他似乎在懇求,看得孟瓊呼吸一滯。
孟瓊一言不發地抬頭看他,酒前的想念在此時不知從何說起。
紀聽白摟著她的腰肢不放手,高出孟瓊大半個頭的男人此時眼睫低垂,強迫自己不去在意她的冷臉,只是把眼底的猩紅藏匿在黑暗里。
“瓊瓊,我等了你好久好久。”語調低低的在訴說他的委屈。
孟瓊感覺腰要被男人的手臂掐斷,輕輕嘶一聲,睨他一眼:“別亂叫,叫嫂子。”
不知為何,提到這個詞總有一種背于人后偷情的禁忌感。
被紀聽白刻意忘記的情愫又涌上來,他鋒利的牙齒咬住唇,頭垂得很低,嗅到女人身上的酒精味,不情不愿說:“明明是我先來的。才不叫。”
幾乎都埋在她發絲間,生怕眼底的暴虐嚇壞她,克制幾秒,才說,“瓊瓊,我陪你睡覺吧。”
說著,紀聽白緊繃的長腿擠進她膝間,熾熱的唇在孟瓊頸側留下一串滾燙的紅痕。
孟瓊推開他,退了兩步:“別,我養不起。”
他的刻意隱瞞在孟瓊心里扎了根刺,把她騙得暈頭轉向,還傻乎乎地心疼他。
“瓊瓊對不起。”紀聽白向她道歉。
在死寂的空間里,只能聽見他緊促的呼吸聲,指尖想要觸碰又怕被她嫌棄。
“我認錯好不好,不應該騙你。”
“我回國之后才知道你和我哥是這樣的關系,好害怕你不要我。”
孟瓊冷著臉,輕哼一聲:“那你敢背著你哥和我談戀愛?”
“我只在乎你。”紀聽白委屈死了,“明明你在倫敦說要和我結婚的。”
堅硬的胸膛不由自主地朝她貼上去,手指放到女人雪白的脖頸后側,紀聽白的聲音干啞著,低的只有她能聽見。
“你別當著我的面對他這么好,行嗎?我心里很酸的。”
孟瓊和他,戀人期間,從來不愛提及程時瑯,如今成了跨不過去的溝壑。他的血脈姻親,也是她的未婚夫婿,老天真愛開玩笑。
眼前這個男人一貫會拿捏她的心思,知道她最愛他純凈無辜的這面,孟瓊瞇眼看他,心下克制不要失態。
酒意仍熏人醉,想起席間徐元清的閉口不言,涂蔻色指甲的指尖撩起他的下頜,徐徐然揪住對方的衣襟,“記得我說過,總覺得看你眼熟,你老實交代。”
“倫敦那晚才不是我們第一次相遇。”
紀聽白任她擺弄,直勾勾地回望她:“小時候見過的。”
“什么時候?”
“你要自己想。”紀聽白目不轉睛地凝視她,指腹蹭了下她微紅的眼角,語氣很認真:“想不起來我會生氣的。”
身后是冰涼的墻面,四肢百骸都是他給的溫情,是熟悉的酥與麻,也習慣在她面前展露脆弱易碎的一面。
若能想起怎么會開口問他,沒得到答案,孟瓊借著酒勁兒松開了手,兩人推攘間手機掉落在地,孟瓊踩著一簇雪白色光線,蹲下身子,手指捏住金屬機身,慢吞吞地起身。
紀聽白站在她身后,腰肢纖細,目光沒離開過孟瓊半分。
昏黑的空間里,兩人身上都沾染了對方溫熱的氣息,連影子都重疊在一處,顯得很親密纏綿。
孟瓊繞過他,再次刷開門鎖。
她踩進玄關,屋內瞬間大亮,一扇門隔絕掉樓道的黑暗世界。
晃眼的光線讓她短暫地適應幾秒,雪白的踝骨裸露在空氣中,孟瓊順著明亮的光線,側身看向紀聽白,才發現他瘦了,清瘦的下頜骨惹女人心疼,孟瓊忍不住伸手出來,揉了揉他冷硬的發絲。
她對紀聽白說,“回去吧。”
孟瓊說出那句“嫂子”不是玩笑話,即便她從未設想過要和程時瑯如何,也心甘情愿地穿上了未婚妻的外衣,一朝分手,干脆利落,半點兒余地都不給他留,孟瓊的態度很認真。
雖然介懷他的隱瞞,孟瓊也為她的少年慶幸,鐘鳴鼎食之家,程家的小少爺,紀聽白會比她預想的好上百倍,她曾經給的那點錢算得了什么。
一個窺伺自己嫂子的人,會有什么好名聲么。
如紀聽白這樣矜貴的身份,不應該再和她糾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