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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聽白啞著嗓子:“好了。”
他的神女治愈了他整個灰白色世界,千瘡百孔寸草不生的心臟,隨之復蘇。
她是夢里的南柯,在巴黎那晚,再見時,她淺笑時的明眸瀲滟,填滿了日夜夢魘循環般的溝壑。
紀聽白的過去太糟糕,通篇是漆黑的墨色,他不愿再提。
俯身親吻下去,溫柔蠶食她的氣息,撥慣了弦的指腹微微粗糙,半捧著孟瓊的臉,紗簾遮掩住滿室的旖旎。
男人的意圖過分膽大,骨節分明的手掌無邊際地游離,來不及推卻,尾椎骨的痛感蔓延開來又酥又麻。唇色被染成胭脂色,仍被舔舐著不放。
孟瓊抬手擋了下來,身子柔軟的不可思議,胳膊無意識地摟住男人的脖頸。
男人親昵安撫她,咫尺的距離只剩下無意識地輕吟。金色卷發攏著雪白肌膚,雪山半透,媚人的眼眸如水浸過一般,漸漸沒了氣,人軟下來。
到最后,孟瓊已經分不清汗還是淚,四肢幾乎使不上力氣,被男人摟住腰肢,不知折騰了多久才罷休。
意識漸漸朦朧,總覺得他心里憋著氣,在暗戳戳地報復她。
春水潤澤,風停云止,紀聽白心疼地抱她進浴室,細散的水珠噴撒下來,男人從后背半攬著她,孟瓊仰頭,入眼是天花板是刺目的冷光,鬼使神差地,孟瓊側頭去看他。
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好看,漂亮的烏黑眼瞳藏著幾分野性,少許溫柔只給此時的她。酒后發酵的神經蘇醒,孟瓊慢慢攀上他的胸膛,紅唇親吻在他那顆妖艷的淚痣上,泛著水光,一瞬即離。
“給我兩年。”孟瓊唇瓣沾了水,濕漉漉的,湊在他耳廓,“我們就結婚。”
□□無解,何必自困。
那就賭一把,壓上所有賭注。
但孟瓊很清楚,她只能贏。
耳畔響起的女聲很淡,像是安撫。
紀聽白鼻尖蹭上她精致的鎖骨,輕嗅到女人身上殘留的酒香,他雙眸緊閉,應了聲,“不要騙我。”
他頓了頓,“不要再扔下我了。”黑發被水打濕,他的眼睛漂亮的不像話。
第46章 尤物
洗澡之后, 孟瓊被紀聽白攬在懷里,男人像是得了肌膚饑渴癥,和她纏在一起。
她靜靜地躺在床上,半夢半醒間, 似乎聽見男人低聲說了什么, 意識漸漸地朦朧。
夢境中出現被遺忘的回憶。
初中時期的孟瓊很少女心, 生日派對和朋友約在迪士尼樂園,她喜歡熱鬧, 那天沒有清場, 寬宏的園區充斥著歡聲笑語。她被一個雪莉玫人偶溫柔地牽手,坐上巡游花車,無意識昏迷過去。
等她醒來時, 卻已身在別處。
四肢無力,被劣質麻繩綁在一張小床上, 無法動彈,濃重的汽油味極為刺鼻,混雜著腥濃的鮮血味,吸進肺里孟瓊整個五臟六腑快要翻涌出來。
隔著一扇銹跡斑斑的老舊窗戶, 孟瓊偶爾會聽到撲翅飛動的禽鳥聲, 傳得遼遠。
濕冷撲面而來, 她被蒙著眼, 人的感官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 恐懼在四肢百骸無限蔓延開來。
孟瓊小小的身子顫抖好久,咬牙忍住淚, 開始瘋狂地踢踹床板, 發出吱呀呀的摩擦聲。
天□□晚, 一個佝僂的身影出現在門框, 孟瓊看不到她手提的幽黃燈盞,在濃霧的黑夜中尤為詭異。
嘴里被塞了冷硬的面包,又被人生硬地捏住下頜骨,不客氣地灌了好幾口難聞的液體。
那是一雙老者的手,皮膚布滿褶皺,如蒼老的松樹皮脂一般,冰涼的觸摸在孟瓊嬌嫩的面容。她沒有抗拒,克制住自己內心的恐懼,表現的乖順又聽話。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緩慢消散,陰冷的空氣只剩下安靜。
屋檐下又一只蝙蝠騰飛時,孟瓊掙開了繩索,細嫩的手腕被磨得鮮血淋漓。
摘下眼罩,視野所及是模糊不清的黑,床腳放著兩小桶汽油,被孟瓊不小心踢倒,撒出來不少,黏膩的液體汩汩流一地,空氣中更加難聞。
整間屋子密不透風。門窗鎖死,窗外有蟲鳴,孟瓊看不見一點亮光。
她猜現在在一處工廠,廢棄多年,荒無人煙。
一場有預謀的綁架,自然不會給她任何逃跑的機會。
她逃不出去,于是冷靜地躺回小床上,平復呼吸,怕被綁匪發現。
夜深,鐵門從外面打開,老舊的鐵門發出瘆人的吱呀聲,孟瓊微微歪頭,隔著薄薄的眼罩縫隙,掃到了兩抹身材壯碩的身影。
她悄悄把眼睛遮住,不敢再看,裝作熟睡的模樣,縮起身子。
很快,一個人影進門,站在床邊掃了幾眼,轉身出去。
孟瓊依舊沒動,心里卻悄然松了口氣。隔著一扇破舊的門,聽見一道粗啞的男聲罵了幾句臟話。
一腳踹過去,“你是廢物嗎?”
“這小崽子和照片哪里一樣?”
“人都能抓錯,要不到錢就都給我去死。”
另一道聲音點頭哈腰的:“大哥,他臉盲,沒記住。我們在路上被一個小鬼騙了。”
一旁畏畏縮縮地附和,聲音漸漸遠了,孟瓊聽不太清楚。
又過了很久,蟲鳴聲都淡去,鐵門再次響起,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