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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休息一會兒,晚上十點鐘,我們到健身室。”有了田甜犧牲的慘痛教訓,侯大利希望所有警官都成為身手敏捷的“大俠”,張小舒想學習搏斗技巧,他自然傾囊相授,絕不藏私。
晚十點,侯大利和張小舒換上運動服,來到底樓的健身室。在進健身室時,侯大利特意檢查了老樓的鐵門。鐵門上了鎖,從外面無法打開。老樓的圍墻高兩米五左右,墻上沒有安裝監控。
“這是安防弱點,外人進來完全沒有阻礙。作為省專案二組的駐地,得加高圍墻,增加監控。這一點我要向宮局匯報。”
“大利,以前院里養著狼狗,為啥現在不養了?”
“大李活活累死了,旺財為了救人犧牲,警犬中心心疼得很。如今不愿把退役的警犬給105專案組,特別防著朱支。”
前一次,侯大利讓張小舒學習扭對手的指關節,這一次,侯大利準備傳授的是遭后勒頸時的防衛制敵方法。女性體力弱于男性,遭后勒頸時往往無力反抗,會陷入極端危險的境地。
侯大利講解道:“被男人從后背勒住脖子以后,必須先保持冷靜,然后用自己的雙手扣住勒頸的手臂,迅速向左轉體,穩住重心,這是防止被敵人拖倒,這是守勢。當身體穩定之后,必須主動進攻,女性力量不足,很難與男性歹徒硬抗,只能攻擊敵人的薄弱部位,瞅準時機猛烈擊敵人襠部,一次,二次,三次,下手必須兇狠。這是男人最為脆弱的部位,被擊中后疼痛難忍,也就失去了進攻能力。”
張小舒道:“這么簡單?”
侯大利道:“真正有效的搏斗術都很簡單。這種招數平時不能用,只要用出來,就要有打殘對手的狠勁。”
整個老樓里只有一男一女,天熱,衣衫單薄,侯大利有點怕接觸張小舒的身體,用手假裝扼著張小舒的脖子,他的胳膊懸空,沒有扼實。
張小舒道:“這是救命的招數,你這個大老爺們別扭捏了。”
侯大利道:“那我們先練習第一個步驟,雙手扣對方手臂,向左轉體。別用第二式,我可受不了。”
張小舒背向侯大利站立。侯大利上前,用右胳膊勒住張小舒的頸部。肌膚相接之時,侯大利身體有些異樣。他努力控制呼吸,不讓自己出丑。
控制重心,這看似是一個簡單動作,但是,面對具有絕對體力優勢的對手時,被控制的女性必須頭腦清楚、異常果斷,這樣才能脫困。要做到這一點,必須反復練習,讓肌肉形成記憶,能夠不經思考就憑身體本能完成整個動作。
練習了四十多分鐘后,侯大利道:“你基本掌握了動作要點,以后反復練習就行了。我得洗澡,出了一身臭汗。”
他上了樓,走進男衛生間,打開花灑。他的丹田火焰越燒越猛,必須靠冷水澆滅。
洗澡之后,侯大利換上干凈衣服,又喝了點白開水,正準備打開電腦,窗外傳來小提琴悠揚的琴聲。這琴聲如海邊的精靈,有強大的魔力。侯大利離開座位,靠在房門口,欣賞張小舒的獨奏。
張小舒站在走道中間,淡淡的月光灑在她潔白的手臂上,有一種圣潔之美。她全神貫注地拉琴,馬尾辮有節奏地搖擺。圍墻隔絕了城市的喧囂,小提琴的聲音在夜色中如精靈一樣跳躍,節奏明快,曲調流暢,滿滿的全是異國浪漫風情。
一曲既罷,老樓寂靜無聲。
隔了一會兒,旋律再次響起,這次響起的是電影主題曲《我心永恒》。旋律纏綿悱惻,帶著淡淡的憂傷。等到此曲奏罷,又一曲響起。
第一曲帶著些歡快,第二曲略顯憂傷,第三曲則氣質沉郁,蕩氣回腸。
三曲過后,張小舒靜靜地看著侯大利。
侯大利來到張小舒身邊,道:“你不應該來做法醫,做法醫會見識太多人世間的丑惡。”
張小舒道:“音樂制造的是幻境,我終究會回到平凡的生活中。我一定要看到殺害我母親的兇手落網,這是我人生中的執念,和你的一樣。”
每個人都有執念,每個人的執念各有不同,但最后都成為精神世界的一部分。
月光之下,張小舒有一種特別之美。她的皮膚白皙,鼻子小巧又挺直,盤起了頭發,淡雅而大方。田甜的五官更加深邃,立體感強,有一種特別的英氣。張小舒是標準的鵝蛋臉,五官線條柔和,氣質溫婉,是比較標準的東方美女。侯大利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將張小舒和田甜放到一起比較,有一絲危險的氣息,他趕緊移開目光。
7月21日上午,侯大利從車庫電梯直達市公安局指揮中心八樓,來到關鵬辦公室。
關鵬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若有所思地盯著侯大利。
侯大利坐了下來,道:“關局,我有事向你匯報。”
關鵬道:“你是為周濤的事?”
侯大利道:“昨天大會以后,你曾說江州不少企業家的家人都出過這樣或者那樣的問題,值得我們關注。我這兩天都在琢磨這事,越琢磨越覺得事情比想象中的要復雜。張冬梅之死其實還有疑點,楊帆案至今未破,秦永國的弟弟秦永強死于礦難,白玉梅當時在秦永國的礦上擔任財務,我覺得一定有人專門針對企業家下手。”
關鵬沉默了一會兒,從抽屜里拿出筆記本,慢慢打開,道:“除了你剛才說的幾個人,還有李興奎的妹妹。她在四年前被人捅了一刀,傷了脊柱,現在還在坐輪椅。”
侯大利道:“我懷疑這一系列事情都與楊國雄的兒子楊永福有關,包括猥褻案和強奸案,都是楊永福設計的。楊永福在湖州化名為吳新生,湖州因此查處了幾個內外勾結改戶口的派出所民警。我認為楊永福一個人做不了這么多事情,其身后應該有一個團伙。我建議長線經營此案,查找楊永福作案的證據,徹底鏟除這個毒瘤。”
關鵬道:“為了配合省廳的‘秋風’行動,市局將重案一組馬小兵、袁來安和伍強三名偵查員全部充實到105專案組,由劉戰剛統一領導,朱林和老姜局長配合。這是長線經營的力量,除了參加者以外,要嚴格對外保密。”
侯大利請示道:“省專案二組要負責偵辦楊帆案,長線經營之事能夠向專案二組成員透露嗎?”
“等我和楊政委溝通達成共識以后,召集所有參加長線經營的專案組成員開會,簽保密協議。我們會向省公安廳做專報,到時看省廳指示。目前,長線經營的想法除了105專案組以外,只有老樸和你知道,暫時不要向省專案二組其他成員透露。”
關鵬停頓了一下,又道:“你向老樸推薦了周濤,肯定關心他的事情。周濤這案子和錢剛那案子不一樣,錢剛是在正常執法過程中出的事。周濤則是另一回事,性質完全不一樣。我們不會包庇自己的刑警,也絕對不會冤枉自己的刑警。”
侯大利由衷地道:“謝謝關局。”
關鵬揮了揮手道:“本來就是我的事,何來謝字?侯大利,我作為警界前輩有幾句話想對你說。”
侯大利挺了挺腰,凝神聽講。
關鵬道:“江州市公安局是一支大隊伍,絕大多數人都忠于職守,遵紀守法,但是不可否認,隊伍中總會存在少數害群之馬。所謂慈不掌兵,對待害群之馬必須有霹靂手段,絕對不能手軟,否則就會是一粒耗子屎壞了一鍋湯。但另一方面,要帶好公安這一支大隊伍,還要站在刑警的角度想問題,為他們解決生活和工作中的難題,創造更好的工作環境。這是我想跟你講的第一件事。你是很有天賦的偵查員,我們江州通常會說老天爺賞飯吃,既然老天爺賞了你這個飯碗,而且這個飯碗又具有打擊犯罪的重大意義。人生短短幾十年,要做出超出常人的成就非常難,你要好好想一想人生的意義和目的,這樣會提高思想境界。這是我想跟你說的第二件事。”
離開關鵬辦公室后,侯大利、江克揚和樊勇在刑警老樓碰頭,一起前往省城陽州。越野車開上高速公路,侯大利打開音樂,吉他曲《雨滴》的旋律頓時填滿車內的空間。
江克揚靠在副駕駛室皮椅上,道:“原本應該是我們四個人到省廳,結果周濤出了這破事,我們就這樣甩手走了,我感到心里不安。”
樊勇道:“滕大隊回歸了,由他來接手辦理陳菲菲強奸案,也不錯。”
江克揚道:“我們不能袖手旁觀,總得做點什么。雖然我們不具體經辦陳菲菲案,但是我們可以迂回調查,從查找那輛多次出現的面包車入手,這也和猥褻案有關聯。大利,你怎么看這事?”
侯大利沒有透露來自關鵬的更多信息,道:“再等一等,看情況再說。”
江克揚急道:“那就眼睜睜地看著一起工作的兄弟被關在看守所?”
樊勇道:“案子不由我們偵辦,現在只能干瞪眼。亂插手,違反紀律。我選擇相信滕大隊。”
江克揚想要反駁,卻不知從何說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