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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東是典型的鄉(xiāng)鎮(zhèn)生意人,衣服稍微有點過時,臉上透著精明。他將租房合同交給在三樓的李明,試探性地問道:“這位警官,出了什么事?我知道這以前就是刑警隊的房子,走進這個院子,我腿肚子都開始轉筋了。”
租房合同上的時間是2007年1月7日,簽合同的人不是景軍,也不是黃玲玲,而是一個叫王淑芬的女人。
李明道:“王淑芬是誰?”
房東道:“應該是租房人的媽媽,我看了租房人的戶口本和身份證。當時來租房的人有一個很怪的姓,平時不常見,好像是姓景。對,是姓景,我的印象特別深。他說他媽不喜歡住樓房,還想要種菜,農資大樓旁邊有很多荒地,以前我們這幢樓在那邊種了不少菜。”
李明道:“也就是說,王淑芬沒有來,你就把房子租出去了?”
房東一臉叫苦的表情,道:“農資公司垮了,我們這幫老員工只分到兩萬元。公司用兩萬多元就把我們二十多年的工齡全部買斷,造孽得很。這幢房子是農資公司辦的唯一一件好事,這件好事也好得有限,房子修在郊區(qū),不方便,也不值錢。這邊幾乎沒有租客,有人來租就是天上掉餡餅,誰還挑三揀四啊?我看了這個人的戶口本和身份證,覺得沒啥問題。”
房東的話很快得到證實,王淑芬確實是景軍的母親。
李明道:“租房是用的王淑芬的名字,實際是誰在住?”
房東攤了攤手,道:“房子租出去,按時交了門面的租金,周邊鄰居又沒有啥反映,我也沒有管誰在里面住。警官,我真不知道。你把我叫過來問這些事,肯定有原因,我現(xiàn)在心虛得很,怦怦亂跳。”
李明沒有回答房東的問題,沉著臉道:“今天我們找你來了解情況,別跟其他人講,明白嗎?”
房東不停地點頭,道:“我懂得規(guī)矩,出了這個門,就把話爛在肚子里頭。”
房東離開后,專案二組侯大利、戴志、張劍波,刑警支隊李明、秦曉羽以及勘查室小林、dna室張晨、法醫(yī)室張小舒等人乘坐一輛中巴車前往農資大樓。在東城派出所錢剛的配合下,李明向正在看電視的黃玲玲和景軍出示了搜查證。
景軍翻來覆去地查看搜查證,遲疑地問:“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們就是一個小門面,里面沒有藏毒品,也沒有金銀財寶。我不相信喊幾句‘阿里巴巴’,門面就會出現(xiàn)一個山洞。”
景軍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面對警察時故意耍了點兒小幽默。很快,他從對方表情上發(fā)現(xiàn)自己的小幽默不合時宜,更使他看起來有些像傻瓜。
李明來到黃玲玲面前,道:“你是這家門面的租戶嗎?”
黃玲玲道:“我不是。”
李明道:“請出示你的身份證。”
黃玲玲從包里取出身份證。經過核實以后,李明道:“黃玲玲,我是江州市刑警支隊偵查員李明,這是我的警官證,現(xiàn)依法對你進行傳喚,請你在傳喚證上簽字,并跟我們到江州市刑警支隊接受調查。”
黃玲玲微笑道:“為什么傳喚我?”
李明神情嚴肅,簡潔地道:“你的行為涉嫌刑事犯罪,現(xiàn)依法對你進行傳喚。”
“那就走吧。”黃玲玲又道,“景軍,我跟著警察走一趟。”
景軍徹底蒙掉了,看著黃玲玲跟著警察離開,回過神來,吼道:“你們做什么,怎么亂抓人?!”
錢剛副所長上前攔住景軍,道:“不許過來!你的行為已經涉嫌阻礙執(zhí)行職務,立即停止你的行為,否則,我們將依法對你采取強制措施。”
景軍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呆在現(xiàn)場。
黃玲玲回過頭,嫣然一笑道:“今天的鯽魚湯很鮮,我到公安局走一遭,沒什么大不了的。”
侯大利仔細觀察黃玲玲的一舉一動。他腦中原本就有黃玲玲的各種資料,包括視頻資料、調查筆錄等,此時面對面觀察黃玲玲,往日平面的形象頓時變得立體生動起來。
黃玲玲離開以后,社區(qū)居委會干部到達現(xiàn)場,正式開始勘查。
拍照和錄像結束以后,戴志、小林等人開始入場勘查。迷藥、萬秀的生物檢材、指紋、兇器等是勘查重點。此處偏僻,底樓只有兩個賣農資的門面,樓上的住戶也不多,且以老年人為主。群眾只是在遠處觀望,沒有圍過來。
侯大利來到河邊,面對奔騰不息的河水,眩暈感又如約而至,而且并沒有隨著時間推移而消失。他轉過身,背對河水。
張小舒跟在其身后,道:“尸塊沿關節(jié)切斷,非常整齊,但是胸肺等內臟沒有找到,挖開下水道,也許能有所收獲。”
“除了頭,其他部位被煮過沒有?”
“在發(fā)現(xiàn)的尸塊中,除了頭顱,還有幾塊被煮過的尸塊,但是大部分都沒有被煮過。”
“胸肺等內臟是不是也被煮過?”
“不知道,沒有發(fā)現(xiàn)胸肺。”
“胸肺會不會丟在河里,被魚吃掉了?”
“有可能。我沒有見到胸肺,無法判斷。”
侯大利又回頭看了一眼河水,道:“兇器如果在房間內沒有搜到,很有可能在河里。另外,兇手為什么會煮萬秀的頭顱?”
這一段時間,張小舒一直在配合張劍波開展工作,對碎尸案和湖州系列殺人案都有研究。她默想了一會兒侯大利提出的問題,道:“我認為這得從萬秀做過的事情中找答案。”
一個小時以后,勘查結束。
時值中午,諸人圍坐在一起吃盒飯。大家忙了一個上午,體力消耗很大,肚子早就餓癟了。大家或蹲或坐,風卷殘云般地將盒飯消滅。
勘查室小林主任和戴志來到侯大利身邊。
小林打了一個飽嗝,道:“房間有一把菜刀,很新,看上去沒用過幾回。張晨拿回去檢測,希望能從刀柄縫隙里驗出血液。張晨還取走了另外十九樣檢材。我這邊提取了三十七枚指紋,還有十七枚男性足跡,得回去比對。”
戴志補充道:“根據碎尸案特點,墻腳、墻面、地下隱蔽處、地板縫隙、下水管口等地方是我們的勘查重點。遺憾的是我們沒有發(fā)現(xiàn)血痕、肌肉、碎骨和牙齒等各類組織,一無所獲。我建議挖開下水道,碰一碰運氣。如果在下水道里提取到萬秀的生物檢材,那就是直接證據。”
三組組長李明、派出所所長錢剛等人都望向侯大利。
侯大利成為農資大樓現(xiàn)場的指揮核心,這其中有專案二組組長的因素,更有屢破大案后贏得偵查員信任的原因。他沒有猶豫,果斷地道:“挖,要徹底挖開。”
勘查人員從下水道口開始往下挖,打開便攜式現(xiàn)場勘查照明燈,照亮現(xiàn)場。勘查人員如考古隊員一樣小心翼翼,發(fā)現(xiàn)了疑似血塊和肉塊的東西,便裝進物證袋或是物證盒。
三組組長李明蹲在一旁,目不轉睛,只要發(fā)現(xiàn)可疑物,便嚷嚷著讓勘查人員裝袋。
小林道:“明哥,你放心,我們有規(guī)定,不放過任何可疑的東西。戴主任是全省有名的專家,有他在這里盯著,絕對不會有遺漏。”
李明感慨道:“這個案子破不了,我只能卷鋪蓋走人,沒有臉在重案大隊待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