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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出來,試著發消息,方斐詫異于夏槐居然還沒刪自己。
“接電話,談談。”
他在微信上一向言簡意賅,發出后就等著回答。
另一邊,通風報信的傅一騁坐不住了,遲遲看不見方斐的回復,又急忙忙地問:“夏槐這人怎么回事?現在怎么滿嘴謊話,是不是你經紀人授意的?”
方斐沉默良久,打字道:“他沒說謊。”
傅一騁:“……”
方斐:“他什么都沒說。”
打字的動作伴隨緊緊咬起的后槽牙。
vlog是聚餐主題,夏槐做東,其余客人全是他的好友。視頻總時長十來分鐘,中途有個人——鏡頭沒對準看不清是誰——大大咧咧地打趣:“夏槐誒,你看現在方斐發達啦,當時有沒有后悔?”
其余人跟著起哄,說的每個字都意味深長。
“對啊,你們當時關系挺好的,他現在拍電影去了不聯系你嗎?”
“有什么好聯系的?”
“誒,有八卦哦!”
“前段時間的新聞聽說了么?要想人不知啊,除非己莫為——”
畫面里最后一句話音剛落,夏槐完美無缺的笑容在聽到這句話后不露痕跡地僵硬了片刻,飛快說了句“你們別瞎講”,然后慌慌張張地切掉了鏡頭。
別人暗指的是他和夏槐談過、或者只單純他倆曾經是住在一起的“室友”,方斐無從求證也不在乎。令他出離憤怒的是夏槐一定故意把這段素材放進了最后的vlog之中,還肆無忌憚地發到微博上廣而告之。
為的不就是那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嗎?
唐澳的公關風格一向是悄悄進村打槍的不要,這段時間初具成效,負面新聞熱度正在一點點消退,造謠的營銷號基本都刪了博。除卻閔紅棉部分極端粉絲還在拿“刪通稿”做文章,基本已經無人提起。
而夏槐這么一說,無疑又將逐漸淡出的“金主論”一把拉回公眾視野。
夏槐自從去年在某舞蹈綜藝里終于爆火后就用盡力氣出作品,接廣告,連軸轉著錄節目——他性格極端,再加上出道年齡有些大了,更不會允許自己有任何重回泥潭的可能性——所以形象十分正面,路人緣也好,正是實打實的上升期偶像。
這條vlog里的蛛絲馬跡很快被解讀出來,有人陰陽怪氣,重新提起刪通稿,并表示都是在“捂嘴”“絕對確有其事”“搞不好現在傍上了更大的金主”。
方斐摸出手機又打了一次夏槐的電話。
這次夏槐接了,聲音異常冷靜:“肯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了?”
“你想干什么?”
聞言,夏槐笑了兩聲:“我干什么了?話不是我說的,你要覺得影響不好那我就剪掉啊,或者直接把微博刪了……哦,不過好像現在有點晚,刪了更欲蓋彌彰了。”
房間里沒開燈,眼睛微熱的感覺無比清晰。
方斐聽見自己好像也笑了:“有意思嗎?”
“怎么?”夏槐音量驀地變高,“你有本事就去澄清,說我在撒謊,我在造謠!或者干脆跟他們說我是你前任在喪心病狂地抹黑你,去啊!……方斐你舍得嗎?好不容易跟你的楊導破鏡重圓了,正春風得意呢,不敢吧?!”
方斐漸漸冷靜,淡道:“我無所謂,但你應該不這么覺得吧,大明星。”
手機后蓋開始發燙,對面重重地呼吸數下,這才說:“少來威脅我。你不過仗著我沒退路就站在制高點看我……你無所謂?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電話里的字句讓他無比陌生,方斐一時失語。
夏槐:“別搞得好像成了完美受害者似的,誰都要害你……沒做過的事會怕我說?對啊,你確實沒伺候過劉成進,但那又有什么關系?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你就跟楊遠意勾勾搭搭,出軌是事實!現在有什么可……”
“你別胡說!”方斐厲聲否認,“夏槐,我從來沒有出軌!因為你當時說完分手了,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回——”
“我什么時候真的想過和你分手啊方斐!我當時那么喜歡你,我在留你!”
此言一出,兩邊的時間仿佛同時被按下暫停鍵。
沒拉緊的窗縫中有光閃了閃,汽車跑過,寂靜街道搖晃。墻面剝落,石頭往下墜,樹和泥土往上升,突然間整個世界都陷入混亂。
方斐什么也說不出來。
他不想在幾年后才聽到夏槐的真心話,過去數次試探,詢問,甚至爭吵,方斐已經被折磨得筋疲力盡了。
遲到的東西無論多珍貴也早已過時,不值得遺憾。
夏槐情緒不比他好,他憋得太久,一時沖動脫口而出后干脆不瞞了:“你被楚茵選中,我真心替你開心,還想好了我們可以簽同一個經紀人彼此照應。但你進組后就像變了個人,我去看你,你連個笑臉都沒有,好像我拿不出手似的!你一定在想,‘為什么他總要來’‘他巴不得斷我前途’,對不對?”
“我沒有……”
“換成我做同樣的事你信嗎?!”
“夏槐,你真的想太多了。”
“想太多?……好啊,方斐你當我是作,是活該,但我要真對你沒感情為什么后面留你好幾年啊?!你想過沒有!我有這么喜歡犯賤嗎?我——”
“行了。”方斐毅然打斷他,“別跟我打感情牌。”
“是,你現在有靠山了嘛,當然看不上我了。”夏槐一頓,恢復了最開始嘲弄般的語氣,“方斐你等著吧,咱倆沒完。”
言罷他不由分說,徑直掛斷,好像多一秒都會破綻盡顯。
忙音回蕩在房間中,方斐一把按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