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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志平被推進產(chǎn)室以后,熟知他產(chǎn)檢情況的李云柯立刻安排做靜脈點滴和血壓監(jiān)護。
麻醉師進來給他注射藥劑后,李云柯親自測試,直到肖志平腰部以下只有異物感沒有疼痛感,開始準備手術(shù)。
肖志平全身都在發(fā)抖,一直以來他以為自己是堅強的,所以在發(fā)覺懷孕時并沒有驚慌失措,而是第一時間想辦法處理問題。
他決定生以后,覺得自己不能信任嚴翹楚,就想辦法逃跑,就算被捉回去也并沒有放棄抵抗,就算無濟于事也并沒有心生懼意,他總覺得,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但是這一刻,他全身一大半的知覺都沒有了,渾身抖得厲害,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無能為力,緊接著一種莫大的惶恐油然而生。
男人本就不可以生孩子,他這樣逆天而為,是否將會受到懲罰?
他的目光流露出一絲軟弱,掙扎著看向李云柯。
李云柯安慰地對他微笑著說:“你擔心自己害怕,但其實不是真的害怕,這是麻醉的作用,手術(shù)完以后還會抖一陣子,自然就會好了。”
肖志平深吸一口氣,努力開口說:“你記得我剛才說的。”
經(jīng)過深思熟慮,肖志平還是決定保孩子。
出了手術(shù)室如果他還活著,孩子卻沒了,嚴翹楚一定不會放過李云柯,自己已經(jīng)不能再連累他了。
而如果留下這個孩子,肖志平這個無關(guān)緊要甚至可以說是他的污點的存在消失不見,嚴翹楚看在血緣關(guān)系的份上總不至于苛待孩子,同時也未必有心情再與李云柯計較。
肖志平的下半身都沒有了知覺,于是李云柯摸了摸他的臉頰,說:“放心吧,既然相信我,也要相信我的專業(yè)水平啊。”
肖志平勉強扯出一絲微笑,下一刻,笑容就在他看到破門而入的嚴翹楚時僵在臉上。
嚴翹楚也僵著一張臉,說:“我就看看,不說話。”
肖志平轉(zhuǎn)過臉去不看他,然后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搭了架子豎起一塊布,遮擋住下面的手術(shù)過程,大概也是為了避免緊張的意思。
整個過程,他都能清楚地能感覺到,怎樣把肚子拉開,怎樣在內(nèi)臟中翻找,卻始終不見有孩子出來。
嚴翹楚急了,也忘了之前自己說的不說話了,上前看著血糊糊的一團也看不懂,剛想開口,只見李云柯伸手一撥,露出一個半透明的肉球,里面依稀有個胎兒蜷在那里。
嚴翹楚頓時連呼吸都忘了。
“子宮是游離的,太不可思議了。”李云柯做了那么多臺手術(shù),數(shù)這一次最驚心動魄,他瞬間覺得整個職業(yè)生涯都圓滿了。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個肉球,肉球突然跳了一下,他捧著不敢太用力,肉球再一跳便掉了出去,堪堪落在正在旁邊圍觀的嚴翹楚的手上。
嚴翹楚力道沒有把握好,稍微大力一握,球壁上的那層膜像氣球一樣突然間爆開,撒了一地血水羊水落在嚴翹楚腳邊。
他的手上只剩下一個嬰兒,睜大眼睛,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第38章 新生兒
肖志平躺在產(chǎn)床上,被護士推到了病房。
病房是單人間,他的肚子已經(jīng)被縫好,麻藥的藥效還沒有完全過去,疼痛的感覺并不明顯,只是人看起來十分虛弱。
響應(yīng)醫(yī)院母嬰同房的號召,初生的嬰兒躺在肖志平身邊的小床上,白色的床欄桿,淺藍色的被褥,是個男孩子。
李云柯從外面走了進來,緊跟著他的步伐的,是神色莫名的嚴翹楚。
這人是院方領(lǐng)導(dǎo)特意打過招呼的,李云柯也不好得罪,但他總還可以置之不理無視掉。
李云柯徑直從嚴翹楚身邊走過去,把手里的紙尿褲保溫壺奶粉罐奶瓶放在桌面上。
“你感覺怎么樣?”他站在肖志平的床前,關(guān)切地問。
肖志平想,他一定是跟嚴翹楚講話講太多,所以頭暈暈沉沉的,“感覺有點累,睡一覺就好了。”
“吃了藥再睡。”李云柯在他身邊的床榻上坐下來,伸出手臂扶起他的上半身,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著藥片送到肖志平的嘴邊。
這樣的動作未免太親密了一點,在嚴翹楚惱羞成怒之前,肖志平迅速吞下藥片,又就著李云柯的手喝了兩口水,才重新躺在床上。
“你好好休息,我會再來看你的。”李云柯說著,轉(zhuǎn)身走了出去,看都沒有看嚴翹楚一眼。
嚴翹楚看在熟睡的兒子的份上沒有說話,他怕自己一開口忍不住跟李云柯吵起來,把孩子吵醒了就不好了。
等李云柯走了,他才看著肖志平小聲問:“你就是打算跟這個人一起出國養(yǎng)我的兒子?”
肖志平冷著臉看著他說:“那不是你兒子。”
“怎么會不是?你看他跟我長得這么像。”嚴翹楚大概因為初時的那么一抱,孩子接觸的到第一個就是自己,心里建設(shè)做好以后正是說不出的得意,“要不要做個親子鑒定給你看看?”
有了鑒定結(jié)果,這個孩子說不定就跟他肖志平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了,肖志平咬了咬嘴唇,說:“你不能把孩子帶走。”
“為什么不能?”嚴翹楚依舊用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反問道。
“你想要孩子,找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給你生,豈不是更名正言順一點?”肖志平已經(jīng)疲憊不堪了,硬逼自己提著一口氣跟他談判。
嚴翹楚看著他蒼白的臉,失神的眼睛,一時心里的煩躁不安又涌了上來。
他想了想,開口說道:“你別擔心,你給我生了孩子,我總不會虧待你的。”
“再給我一張空白支票?”肖志平冷冷地說。
嚴翹楚皺了皺眉頭,說:“我也不是非要讓你走,你舍不得孩子的話,留下來不就行了?”
肖志平聽罷愣了一會,不由低低地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看起來十分慘淡,就像在哭泣一樣。
結(jié)果還是和他預(yù)想的相差無幾,孩子是嚴翹楚的,自己想留就留想走就走,根本無關(guān)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