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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湖的對岸邊,有一身形瘦削的男子重新撿起了地上的斗笠,戴在了自己的頭上,他望著對面那個一下子矮上了一大截的身影,重重地咳嗽了起來:“儒圣先生,果然名不虛傳。”
那小少年抬起頭,望著對岸的斗笠男子,眉頭微微皺緊:“天宮之手白極樂,實力不下于當年的寧青城。”
“儒圣先生,幸會。”白極樂微微躬身,朝著對岸行了一個大禮。
小少年轉過身,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徒弟們,為師將死之軀,也只能為你們做到這里了啊。”
第079章 學刀
蘇白衣在迷迷糊糊中睜開了眼睛,看著頭頂是一片緋紅色,然后再低頭看了看身上,正蓋著一床粉紅色的厚被子,被窩之中十分溫暖,且帶著一股淡淡的幽香,他沉思了片刻,隨后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床邊的小椅子旁,穿著一身單衣的風婉兒正在對著銅鏡梳妝。
蘇白衣一臉茫然,腦海里一片空白。
風婉兒聽到身后的響動,轉過身看著面色蒼白的蘇白衣,盈盈一笑:“你醒了?”
“姑姑……”蘇白衣的聲音還是有幾分呆滯。
“姑姑是人,不是禽獸。”風婉兒原本想捉弄一下蘇白衣,可看到蘇白衣現在的神情,忽然有些于心不忍了,走過去坐在了床邊,撓了撓蘇白衣的頭,“昨晚姑姑睡得那張床。”
蘇白衣這才發現床頭靠著的還有一張一模一樣的床,心情總算平靜了些:“為什么姑姑的屋里有兩張床?”
風婉兒臉微微一紅,伸出一根手指彈了一下蘇白衣的腦門:“有的時候,一張床施展不開啊。來,洗漱一下,吃早餐了。”風婉兒起身走回了桌邊,只見桌上放著兩碗蓮子粥和一些小食,她拿起一碗先喝了起來,蘇白衣也走下床,發現床邊早就擺好了熱水盆和毛巾,他忽然有些感動,也只有小時候跟著陳叔和倩姨的時候才有過這樣有人準備好洗漱的熱水和早餐的生活,后來跟著謝看花,他總有種是自己在照顧謝看花的錯覺。
“怎么了?”風婉兒發現蘇白衣在發呆,惑道。
“沒事。”蘇白衣急忙洗了一把臉,將眼睛里剛剛才流露出的一點濕潤給擦去,隨后他放下了毛巾,坐到了風婉兒的對面。
風婉兒將蓮子粥推到了蘇白衣的面前:“是想起了什么?”
蘇白衣這次坦誠地說道:“想到了我姨。”
“別吃了!”風婉兒一聽“姨”字,充滿了一股年齡大的感覺,怒從心起一把奪過了那蓮子粥。
蘇白衣反應過來,急忙挽救:“姑姑不要!只是起床有熱水,上桌有粥喝,想起了當年和倩姨陳叔一起生活的日子,并沒有冒犯姑姑的意思。姑姑貌美如花,看上去不過是二十多歲的樣子,若不是姑姑要求,白衣只想叫您姐姐啊!”
風婉兒眼睛微微彎起,將那蓮子粥放下,柔聲道:“怕什么,姑姑和你開個玩笑。不過為什么想起的是叔姨,你從小和他們生活?”
“嗯。我未曾見過父母,他們是我的養父養母。”蘇白衣喝了一口粥,只覺得甜香軟糯,入口之后整個身子都暖了起來。
“既然是養父養母,雖無血緣關系,但自小跟隨長大,怎么也得喊一聲爹和娘呀?”風婉兒看了一眼蘇白衣,覺得蘇白衣怎么也不該是如此冷漠之人。
蘇白衣搖頭:“我也不知。我小時候也曾想喚過他們爹娘,可是倩姨當時就哭了,哭完之后便和我說以后不要再這么叫了,再叫的話他們就生氣了。”
“看來有故事啊,他們和你的父母是什么關系?”風婉兒點了點頭,繼續含情脈脈地看著這蘇白衣。原本以為這孩子相貌俊秀,師從謝看花,定是從小生活得很安逸的世家弟子,可現在聽來,這孩子竟從小就沒了父母,平添了幾分可憐身世,于是看上去就愈加的我見猶憐了。
“只說曾經跟隨我父母,別的未曾說過了。”蘇白衣眼神中閃過一絲黯然,隨后搖了搖頭。
“真是可憐啊。”風婉兒伸出一根手指勾起蘇白衣的下巴,一雙眸子中碧波流轉。
“姑姑。”蘇白衣急忙扭過頭,開始仰頭喝粥。
風婉兒的手指停在了空中,她尷尬地笑了一下:“失禮了失禮了,習慣這樣了。兄長交代過,對你不能如此。”
蘇白衣仰頭喝粥掩飾自己的尷尬:“風師兄和我說姑姑你和幾個兄長關系都很平淡,可現在看來,姑姑是站在了風宗主的這一邊。”
“哪有什么站不站邊,我和兄長的關系從小便很好。只不過在我們這樣的大家族,很多事情不能盡如所意,所以有時候便只能隱藏些事情了。”風婉兒放下了碗,夾起了一塊桂花糕放進嘴里。
蘇白衣點了點頭,看來不管是風左君還是謝羽靈,自小都生活在這些大家族之中,都或多或少選擇了一些偽裝,比如風左君的狂傲,謝羽靈的冷漠,可能都不是真的。他忽然反應過來:“我師姐他們呢?”
“他們還在隔壁住著呢,平靜得很。但是以那孩子的性子,必定是要攪起些風風雨雨的。我本想再把他們送走,但是兄長好像改變了主意。”風婉兒看向蘇白衣,“他好像覺得這一次奪回宗主之位有希望了。”
蘇白衣笑了一下:“我治好了風宗主的傷。”
風婉兒攤手:“但他也暫時失去了所有的功力。”
“風宗主直接出現在大典之上,失蹤傳聞不就不攻自破了?”蘇白衣惑道。
“你想得太簡單了,編織個罪名,比如此人是假冒的,當即殺了。天曉云境宗主被人一劍殺了,那豈不是坐實了這是個假的?最后毀尸滅跡,一切都合情合理了。”風婉兒用平靜的語氣說著這些事,仿佛已經司空見慣。
蘇白衣無奈道:“江湖可真是復雜啊。”
“他在石室之中等你,吃完了飯便下去吧。”風婉兒說道。
蘇白衣喝完了粥,將碗筷放下,對風婉兒行了一禮便再次走進了密道,此刻的他吃飽喝足,身子里還裝著一名不歸境的高手內力,步伐虎虎生風,不一會兒就穿過那狹長的密道走進了石室之中。只見風玉寒坐在那藥池邊,正低頭看著手中的那柄刀。那是一柄極薄極薄的刀,書上說“薄如蟬翼”,蘇白衣也是第一次見到一柄刀真得可以做到如此。
聽到聲響后,風玉寒抬起頭,看著蘇白衣,笑道:“蘇白衣,可有興趣學刀?”
第080章 絕刀
蘇白衣自小跟隨謝看花,一直以來學得都是劍,對于刀可謂是十分陌生,聽到風玉寒的提問后他猶豫著沒有說話。
風玉寒卻沒有在意,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江湖上的年輕人,你若是讓他選,習刀或者是習劍,八成的人會選擇劍吧。劍,君子之器,醇酒美人彈劍高歌,我年輕時也曾夢想過。而刀,武夫之器,百兵之膽,有敵無我,總感覺少了點瀟灑仙氣。”
蘇白衣急忙解釋道:“不是的,不是的。前輩不要誤會,只是我自小跟隨師父學劍,從來不曾接觸過刀法,前輩突然這么問,我有些茫然。”
“可后來想想,當一個刀客也挺好的。做一個刀客多么自由啊,不用想著什么君子之禮,穿一身破衣裳,落拓江湖,也自有一番風味。”風玉寒搖了搖頭,“不說這些了,我要教你刀法,是因為三日之后,大典之上,你要替我奪回宗主之位。”
“自然的。”蘇白衣點頭,“這就是我們此行的目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