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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郎往后退了一步:“你先上,我殿后!”
不遠(yuǎn)處的呂昊仙看到了這邊的場景,竟并不震驚,反而嘴角還流露出了幾分笑意,他往后一退,長袖一甩,卷住了李歪的那柄三跪首:“今日便陪你們玩到這里了吧。”說完之后,他便將李歪甩開,縱身一躍朝著岸邊行去,一邊奔行,一邊發(fā)出一聲聲尖嘯。
岸邊的那些瀛洲來客聽到了呂昊仙的指令后,從海水中撈起了幾個死去的同伴,隨后也踏浪離去,沒有一點點地猶豫。于是,整個場間,來自瀛洲的活人,也只剩下了呂松一人而已。
呂松抬起頭,看著遠(yuǎn)處的那座瀛洲,冷笑道:“原來這才是你打得如意算盤,呂玄水。”
瀛洲之上,呂玄水的目光透過那片云霧,似乎也正看著呂松,他喃喃道:“呂松和呂圭從小隨我和玄云一起長大,是如今整個瀛洲之上,我曾經(jīng)最親近的二人。”
“可是他們二人當(dāng)年背叛了尊主。”呂凡仙低聲道。
“當(dāng)年在我和玄云之間,他們猶豫了許久,最后還是選擇了幫助玄云。”呂玄水輕嘆道,“既然當(dāng)年做出了那樣的選擇,就應(yīng)該想到如今的結(jié)果。”
呂凡仙點頭道:“尊主說得是。”
“凡仙啊。”呂玄水站起身,從呂凡仙的身旁走過,“今日之后,我在世上的最后一個朋友也就離開了啊。”
呂凡仙垂著頭,琢磨著呂玄水話語中的那幾分悵涼和憂傷,并不敢多言,這個喜怒無常的瀛洲尊主,你很難能夠知道他刻意流露出的那些情感,有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山腰之上的白極樂也站起了身,他從那些人出發(fā)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觀察著岸邊的場景,此刻他輕嘆一聲:“看來,結(jié)局已經(jīng)注定了。”
海岸之邊,呂松揮劍斬斷了腳下的那根長繩,此時隨著所有瀛洲來客的離去,各派聯(lián)盟的弟子全都趕了過來,將他團(tuán)團(tuán)圍住。
“我在這世間的時間,應(yīng)該還剩最后一炷香了。”呂松握緊了手中的劍。
東方小月低聲道:“此人不好對付,大家不要輕舉妄動。”
“便請諸君,給我和我弟弟二人陪葬吧。”呂松持劍掠出。
與此同時,風(fēng)玉寒的刀、東方云起的槍、君子李歪的三跪首、東方小月的朱顏筆,數(shù)件名兵利器同時沖著他襲出,可呂松卻渾然不顧,靠著難以想象的絕妙身法全都避開了,隨即沖到了人群之中,長劍一揮。十幾名弟子騰空而起,再落地之后已是身首異處。
“在飛舞之中,結(jié)束自己的一生吧。”呂松側(cè)身再出一劍,又是十幾名弟子飛了出去。
“他瘋了,必須要攔住他!”東方小月直接沖著呂松的背后擲出了那根朱顏小筆。朱顏小筆貫穿了呂松的身子,但他卻只是微微停滯了一下,隨后轉(zhuǎn)身,沖著東方小月咧嘴一笑:“沒用了。你救不下他們的,就像我也救不回我的弟弟了。”
東方小月一愣,隨后大喝道:“跑。跑啊!”
場中各派弟子近千人,而對手只剩下了一人。東方小月卻在此時呼喚大家去跑?這似乎是一件很離譜的事情,但是呂松轉(zhuǎn)身又殺了十幾人,直到風(fēng)玉寒長刀落地,擋住了呂松一劍,隨后也大喝:“跑!”
各派弟子這才反應(yīng)過來,除了幾個門中精銳,其余弟子全都四散跑開。但呂松卻立刻持劍追了上去,任憑風(fēng)玉寒等人如何阻攔,呂松就是不管不顧,寧可身上挨上幾刀,也要將那些普通弟子的頭顱給砍下來,一邊殺人他還一邊朗聲長笑:“絕望嗎?是絕望吧!你們雖然武功高強,能夠保住自己的命,但是卻攔不住我殺光你們的門人!就算你們拼盡全力,也保護(hù)不了他們啊!”
直到半炷香后,東方云我的長槍終于貫穿了呂松的胸膛,此刻呂松的身旁已是尸橫遍野,地面也被染成了血紅色,手中的長劍比起即墨花雪的那柄紅顏,還要擁有更加妖冶更加恐怖的紅,呂松半跪在地,手中長劍插在地上,他笑了笑:“比想象中死得早了一些啊,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殺光他們了呢。”
風(fēng)玉寒站在他的面前,握刀的時候已經(jīng)微微有些顫抖,他縱橫江湖數(shù)十年,今天這樣的場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怒喝道:“你這個瘋子!”
“哈哈哈哈哈哈,呂玄水!”呂松朝天怒喝,“我在下面等你!我們瀛洲之人,根本不是什么仙人,都是被詛咒的罪人!我們漫長的壽命便是我們的詛咒,而我們留下的罪孽……”
“死到臨頭還在胡言亂語。”風(fēng)玉寒走上前,一刀將他的頭砍了下來,沒有讓他把最后半句話給說出來。
瀛洲之上,呂玄水食指輕輕一彈,驚飛了一只落在他手中的白色蝴蝶:“罪人嗎?可笑啊,真是可笑。”
第332章 戰(zhàn)后
正午時分,烈日當(dāng)頭。
周正終于從昏迷中醒了過來,他艱難地?fù)沃职胱似饋恚鼻械貑柕溃骸霸趺礃恿耍课以趺磿谶@里,瀛洲那些人敗了?”
李歪原本正坐在他的身旁調(diào)息,聽到周正的聲音,立刻站了起來,上前扶住了他:“別亂動,你傷得很重。”
周正一把抓住李歪的手:“瀛洲人,敗了?”
李歪長嘆一聲,緩緩說道:“瀛洲人,退了。”
“退了,而不是敗了。”周正松開了手,回過神來,眼神中竟流露出了幾分絕望,“雙方傷亡情況如何?”
李歪扶著周正躺了下來,回道:“槍圣王一戰(zhàn)死,即墨城主、莫城主皆重傷,還有師父他老人家也來了,如今也是氣力耗竭,無法再戰(zhàn)。其余各派掌門、長老受傷者也甚多,至于各派的普通弟子,死了三百人。”
“三百人!”周正受驚,不住地咳嗽起來,“三百人!三百人!那瀛洲人呢?”
“瀛洲人死了三十六天罡之首呂天暴和呂天哭,異人之陣被破,算是去掉了一個隱患。瀛洲兩護(hù)法呂松和呂圭也戰(zhàn)死,其余三十六罡戰(zhàn)死數(shù)人,其余皆輕傷,已經(jīng)回到了瀛洲。”李歪努力想要將他們的這場戰(zhàn)役形容得成功一些了,可越說聲音卻是越小。
周正仍是強撐著站了起來,走到營帳邊,掀開帷幕走了出去。外面的戰(zhàn)場仍在打理,各派弟子正要將地上的那些尸首給收殮起來,也努力地想要在其中尋找著尚有一氣之人,可無論是一開始的瀛洲異人還是后面入狂后的呂松,殺人手法皆極為殘暴,想要看到一具完整的尸體便已不易,更別說尋找幸存者了。一股悲涼的氣氛彌漫在營地之中,甚至能聽到淺淺的哭聲,但或許是害怕影響到眾人的士氣,那哭聲十分的克制,但越是克制,那種悲涼的感覺卻越盛了。
“按照你的說法,我們之中最強的戰(zhàn)力如今只剩下了風(fēng)宗主、東方家主和你了。可瀛洲還有三位尊使,還有呂玄水,還有那一眾天罡。他們雖然退了,可我們卻敗了啊。”周正緩緩說道。
李歪走到了他的身旁,仰頭看著遠(yuǎn)處那座云霧之中的瀛洲:“我們本來的武功便不如蘇寒前輩當(dāng)年率領(lǐng)的維龍之盟,原本想靠著你推演出的進(jìn)攻之陣尋覓到那一線機(jī)會,可如今……”
“有人來了。”周正轉(zhuǎn)過頭,朝著遠(yuǎn)處看去。
只見一面面旗幟被高高豎起,上面或直接寫著門派的名字卻畫著家族的族徽,浩浩蕩蕩,光聽那馬蹄聲,來者聽起來似是有千人之眾。
“萬法門、千刀流、輕霞派、黑蛟幫……這些門派來得倒是時候!”李歪低聲怒罵了一聲。
周正搖了搖頭:“這些門派雖然在江湖上頗有些聲明,但比起大澤府和江南四大家來說卻相距甚遠(yuǎn),這一次若是這些大門派受到巨挫,反而是他們崛起的時候,自然不會選擇和他們同生共死,此時能來,已是難得了。”
“想要成為大派,便要有大派的擔(dān)當(dāng)。”東方云起不知何時走到了他們的營帳附近,他看著遠(yuǎn)處的那些門派,神色不屑,“想靠別人的衰弱來實現(xiàn)自己的崛起,聽起來真像是個笑話。”
周正輕嘆道:“東方家主所言甚是,但很明顯,有的人并不這么覺得。”
不遠(yuǎn)處,那些人馬都停了下來,幾個人翻身下馬朝著周正他們走了過來,為首的是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須發(fā)皆白,看起來頗有幾分威嚴(yán)。
“他是萬法門的門主軒轅落下。”東方云我說道,“武功不錯,已是萬法門這幾代之中的最強者,性子卻很小氣,喜歡倚老賣老,廢話連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