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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陽其實被她舔了一下,心驚肉跳的歡喜,卻強要使勁用衣角擦了擦手,故作嫌棄??粗炎约耗樕系囊稽c軟肉揉的變了形,忍不住想笑:“你可安生點吧!”
北千秋似乎眉眼也跟剛剛在宮內比柔軟了幾分,剛要笑著開口,卻看著一頂青色轎子從路的另一端,沿著南明王府的墻根快步走過來,四個垂著頭的少年抬著轎子,北千秋臉色凝了一下,待轎子停到他們幾人面前,北千秋才開口:“沈浮圖你也是個沒良心的,自家主子出事兒,你倒是在江南嫖-娼嫖的歡,冬虹還沒出半點事兒,你就差飛過來了?!?
一個少年拉起轎簾邊的繩子,簾子升起來,卻沒有完全露出轎中人的臉。只看著他一身濃艷到普通男子絕不會穿的紫色百花箭繡外衣,黑色金紋里衣,黑發被編成亂七八糟的辮子落在肩上,手里拿了串油光錚亮的核桃,骨節分明的手轉動著核桃,只露了個被衣領擋住半邊的下巴。
什么奇葩審美……
沈浮圖開口道:“你也是跟他撕破臉皮,都不用通知我們了。北門那么大,你一個人說動就動,也看大家能不能跟得上?!?
“要是還要我等每個人動起來,再下手,咱們早死的連渣都不剩了。”北千秋昂起下巴冷笑:“跟不上是你沒管好自己手下人,才多大點的地方,就給我搞成機關冗雜的朝廷似的,再這樣你也遲早滾回老家得了?!?
沈浮圖轉著核桃的手停了下來,沉聲道:“家大業大,不是你想的那么利索,你要不然現在就進全力部署好,要不然就先把這陣風先避過去,別跟他正面沖突?!?
北千秋思索了一下,沒有接話,過了一會兒沈浮圖才說:“讓冬虹過來吧。”
冬虹聽見聲音就掀開了簾子,看見沈浮圖的身影,皺了皺眉頭,開口道:“要你管我。我自個兒有地方去?!?
她掀開簾子,身上又沒罩著外衣,沈浮圖自然看見了她兩衽衣擺之間露著的雙腿,以及那腳背上濺滿的水痕。左陽聽著咔嚓一聲,就見著沈浮圖手里的核桃生生被捏裂了一個!
北千秋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著青色帳簾被掀起,沈浮圖大步邁出轎子,一陣風似的走過去,一把抓住冬虹的手腕,就要將她拖下車來。
“你又不穿褲子!野了多少年,你還以為自己是只猴子么!”沈浮圖怒道。
車里坐著的是幾個漢子,也是北門的人,似乎早知道沈浮圖有多可怕,下的跟幾個鵪鶉一樣縮在車里,沈浮圖瞪了他們一眼,怒道:“看什么看!你們再敢多看她一眼,就等著眼珠子挖下來!”
幾個剛剛還持劍的大老爺們嚇得兩手啪的就糊住眼睛,那沈浮圖似乎還想一把扛起冬虹,結果這才剛攬住腰,一使勁兒,竟然沒抬起來——
冬虹對天翻了個白眼,一臉無奈。左陽還是頭一回看這冷面女臉上露出如此生動的表情來,忍不住回頭看過去。
沈浮圖似乎還不信這個邪了,他馬車前頭隱隱扎了個馬步,摟著冬虹就要一抬,用力到鼻子中都發出一聲悶哼,冬虹紋絲不動。
“打扮的跟個花蝴蝶似的,穿的比我還鮮亮。連袋米都拎不動,還來拎我?!倍缱约鹤呦埋R車,從他身邊過去,坐進了轎子里。沈浮圖回頭走回了轎子里,似乎有意避開左陽的目光,不讓他看到正臉。
冬虹被這沈浮圖抱著放在腿上,裹著披肩一臉疲憊的將腦袋埋在沈浮圖頸邊,手里頭把玩著沈浮圖那根亂七八糟的辮子,安靜的像個貓,哪里還有之前持刀的狠絕樣子。
北千秋拿胳膊肘戳了一下左陽,聲音無力道:“別看人家老夫老妻秀恩愛了,能不能扶我下馬?!?
左陽看她兩頰艷紅一片,渾身無力的倚著,心里一驚連忙將她抱下馬來。沈浮圖轎邊少年拿來一個青色玉瓶,說道:“統主吃下此藥,應當會身子好一些。曲先生這里有個方子,說是交給你?!?
“曲若呢?她都成這樣了,曲若怎么沒出現?”左陽這時候倒希望曲若在了。那少年一臉詭異的表情看了一眼左陽,說道:“曲先生有旁的事要處理?!?
北千秋也翻了個白眼,曲若再多呆兩天,就恨不得跟左陽打起來了,左陽倒是還問曲若在哪里……
左陽點頭表示知道了,看著青色轎子飄遠,他抱著北千秋快步走近南明王府。東月閣里又是一片雞飛狗跳的忙活,北千秋臥在床上裹著厚狐皮褥子眼睛迷迷蒙蒙的,小廚房煮起藥來,下人們來來回回的快速穿梭著,誰也不敢大聲多說。
他伸手從那瓶中倒出藥丸來,愣了一下。
這竟是……千山的“仙丹”,跟毒死太后的那個看起來并未有任何不同,但畢竟是曲若送過來,拿在手上如脂露般,一股濃烈的藥香,北千秋也嗅著味道了,張了張嘴。
左陽給遞過去,北千秋張嘴咽了下去,舔了舔嘴角,左陽看她嘴唇干得厲害,又拿水來喂過。他這時候心境忽然復雜的很,北千秋這樣子,其中也跟他有不少關系……他從未想到過北千秋會是當年那人……
他以前只盼著要是內司姑姑能活過來,縱然是遠在天邊,讓他知道了,心里也是絕對的歡欣。
如今再看北千秋,恨不得坐在她旁邊,什么細節都照料好了,什么都滿足她了,才能讓心里頭愧疚少一點。
北千秋渾身燒的不舒服,但好歹如今有一張暖床,有柔軟的被褥蓋著,她被拉入無邊的黑暗里,渾身疲憊拿不出半分力氣抵抗,嗓子干啞的難受,卻似乎每隔一小會兒就有溫水遞到嘴邊來,她忍不住去吮,又陷入了短暫的沉睡之中。
直到再下次遞到嘴邊,吮到的卻是軟軟的觸感,北千秋忍不住輕輕咬了一下,只聽著傳來一聲悶哼。
北千秋卻感覺那柔軟再度朝她唇上靠來,雖然累的睜不開眼來,但她好歹腦子里也在轉,也不只是做夢還是怎么的,仿佛覺得自己又換了身子。
……這次是什么……
感覺像是蜷在在柔軟的襁褓里,一雙滾燙的手捧住臉頰,被當做嬰兒一樣對待著,她是不是真的又重新附身了……
只是那唇上的觸感不厭其煩卻又小心翼翼的貼過來,北千秋夢魘中心里有點煩,她猛然伸出手推了一把。
“老子不喝奶——不喝!就算成了娃娃,我也不要嘬那玩意兒!”
那奶娘總算是被推開了,屋內一片啞然無聲。
“……你妹的喝奶!那不是……那是……!”那是老子的嘴!左陽一屁股坐在地上,氣的臉都紅了。
“別鬧了……曲若……”北千秋咕噥著滾進了床的深處,左陽聽見了是曲若的名字,僵硬了一下。
是了,早在多少年前,帶曲若進宮救治順帝的就是北千秋,兩人認識了不知多少年,從六年前,內司姑姑的身份死后,曲若就應當是一直陪著她。
只是那個她口中的“死了幾十次”到底實在什么時候?是順帝一手所為的么?二人是因為此事從以前的關系正式撕破臉要殺個你死我活么?
左陽不知道自己算是什么,他的無知錯過了很多很多,他無力去解釋什么,只是……左陽沒法容忍自己再錯過了。
既然北千秋也是將順帝作為死敵,那左陽心里也下定了某個決心。他摘掉發冠,擠上床來,手攬著北千秋這個裹著被褥的身子,頭靠在枕頭的邊上,心沉沉的睡過去。
十一年前,他十二歲,在這南明王府門口,被惠安長公主領著出門。
長安入了深冬,剛過完年,街上多了許多喜慶的年味,可南明王府里卻沒什么好氛圍。街道上都是厚厚的雪,被來回的馬車車轍壓成了沾著泥的冰,結實的下人拿鏟子都撬不動,左陽穿著深青色的絨襖,冷的手都揣進袖子里,坐上了馬車。
惠安長公主一臉嚴肅的坐在車內,將手里的暖爐遞給他,說道:“我們去拜訪內司女官,她在宮外剛立的府?!?
左陽身體不大好,那時候還沒開始長個,比同年齡的女孩兒還要矮上一小截,爬上車來規規矩矩的捧著暖爐坐好,低聲問道:“那個女官……能讓我不必入宮么?”
“不能。”惠安裹緊身上的披風:“若我又很快就沒法入宮見你,宮里的權勢她算是除了太后最有分量的,我們沒得挑,只能去求她幫忙?!?
左陽看著馬車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已經換上了鮮亮的新衣服,不少男孩兒女孩兒拿著炮仗塞進雪堆中,玩的不亦樂乎?;莅踩滩蛔∑逞廴タ醋箨枺樕喜]有半分艷羨之意,惠安忍不住心里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