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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陽嘴皮子不利索,卻斜倚著墻雙手抱臂:“我都說了我會盡量去……適應。”
北千秋笑了起來:“我怕你適應錯了方向。剛剛我也說過了,只有我壓你的分,我可不會屈居人下。”
左陽愣了一下……不會屈居人下……她是說……
左陽臉驟然漲紅:“你瘋了么!你是個女的,你都做了多少年女的了!我,我更不可能在下邊!想都別想的事!”
“哦是么。”北千秋似乎早就預料到他的回答,嘴角笑容愈發邪惡:“那就別來找我啊,你離我近一點就危險性多幾分。這可不是以前的陸熙然,我的武功絕不在你之下啊。”
左陽氣的半天都不知道該說什么話形容她,卻不知道北千秋心中樂不可支了。“你……你簡直就是喪心病狂,北千秋你的腦子里裝的都是什么!”他這么正直的一個大老爺們,雖不能說上肌肉腋毛男,但在做事上也是硬凈正派——
“其實我還是覺得女人捏起來比較舒服。”北千秋思忖道:“你也不要擔心,要真是對我情根深種,我壓你的時候會盡量溫柔一點的,肯定跟你的技術水平不在一個量級上。”
左陽知道她簡直是在胡鬧,卻也不由的懷疑北千秋做得出這種事情!北千秋心中實在太過爽快,忍不住逗弄如今如同驚弓之鳥的左陽,抬手就咚在墻上,擋住他驚恐想要溜走的路徑,拽著他的腦袋,湊上去微微吮了一口。左陽讓這個主動的吻驚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長長的睫毛下隱藏著極其惡劣浪蕩的笑意,他又想要去享受這片刻親密,卻因著剛剛北千秋說的話,連牙齒都在抖。
“我對你自然也是有情……”她的舌在他齒間重重舔了一下,左陽只覺得口干,他腦子有點空白,想要扶住北千秋的肩膀,改變一下現在被動的位置,卻忽然感覺什么硬硬的東西抵在他腿邊。
……?
左陽想低頭看,北千秋卻托住他下巴。
等等?!
難道是——!
左陽腦袋忽然一片空白,感覺那硬物抵在他腿間,就要往更不應該的方向抵去,他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然而北千秋的手還抓在他腰帶上,他慘白著臉猛然推開北千秋,看都不敢看他卻是暴跳如雷罵道:“你就是個變態!你還……你還……我怎么會喜歡上你這種臭流氓!”
北千秋好整以暇看著他,左陽幾乎是落荒而逃,他這時候酒勁兒也不管,跌跌撞撞的沖過珠簾往樓下而去。
她忍不住搖頭笑了,拿出了腰帶上別著的扇子,緩緩展開扇面。不過是晃了晃扇子,故意頂了他兩下,他果不其然的想歪了,北千秋轉過頭去,卻看著那剛剛攔住的小樂伎手里端著醒酒湯,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一樣,半碗醒酒湯都灑出來了,直愣愣的看著她。
北千秋展開折扇,并不吃驚的走過去,端起了醒酒湯道了一聲謝。那小樂伎過了好一會兒才把保持動作的手放下,顫聲問道:“大人……是因為……才多年不娶妻么?”
北千秋并不否認的笑了一下,低聲道:“記得告訴你的小姐妹們,今兒撞見中書令大人和令儀郡王長廊上激吻了哦。”她偏生是要連順帝都知道,旁人也都一副心知肚明的樣子。
那小樂伎不太明了,北千秋沒有管她,喝了一口味道跟煮蟲子沒區別的醒酒湯,也順著走下樓去,她是準備離開,才剛走到一樓,竟看見雨墨一臉焦急的在找她。
北千秋連忙過去,雨墨拽著她就往外走去:“陸大人!皇上急召您去宮內上書房會面!”
她皺了皺眉頭,回過頭去看船上各人的動向,看著幾個老臣似乎也得了消息,正皺著眉往外走來,她點了點頭跟雨墨快步上了馬車。這一路不止一輛馬車從小西湖往皇宮走,待北千秋到了上書房外頭,宮苑一片漆黑,唯有上書房內燈火通明。
果不其然剛剛幾位同在秋宴上的重臣也在此地,她對慕容邛見了個禮,徐瑞福便請他們一行人走進上書房。
這會兒畢竟是深夜,上書房內的鎏金九層樹上基本各個都燃著蠟燭,照的室內明亮,順帝背對著他們站在書桌邊,南六南九一臉嚴峻立在后頭,兩個一大一小的盒子擺在書房桌上。順帝沒有說話,各人也不敢貿然發聲,過了好一會兒,徐瑞福通報道:“令儀王爺到。”
北千秋心里漏了一拍——順帝就在等左陽?
她面上表情不變轉過臉去,看著左陽換了身深藍色長衣走進來,肩上還披著外衣——只是臉上為了包扎那塊傷疤,不得不用繃帶順著腦袋纏了兩圈固定住傷口上的紗布,那白色繃帶纏著他半張臉,北千秋撇了撇嘴強忍著沒笑出來。
左陽也看見了她,轉瞬移開眼來。
順帝聽聞他到,才轉過頭來,臉色鐵青,但看著左陽的臉仍是愣了愣。
“眾位愛卿,有誰認識宣州與幽州的軍府主將?”
屋內七八人中,有兩個舉起手來,只說是當年同僚,關系算是親密。順帝冷笑一聲:“那么你們今日倒是可以在這里團聚一下。”
他說著伸手打開較大的木盒,往前推了一下,木盒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怦然落地,兩顆人頭從中滾了出來,一顆往前滾去,到了那剛剛舉手之人腳邊,一顆滾到北千秋腳前來,她抬起腳停住了那顆人頭,沒用手撿,而是輕踢了一下,轉過頭來。
她算是知道的,這人正是宣州城守主將,這腦袋看似也放了十天半個月不止了,她有點犯惡心。上書房內短暫的寂靜后爆發了一陣不可置信的驚呼,北千秋也順著小小的面無表情的叫了一聲,她抬眼目光劃過每個人的臉上,就連左陽也裝的恰到好處。
“宣州幽州,兩所重城失去聯系,連接著附近三四所小城到現在都聯系不上。沒有百姓出逃,沒有流民入境,確實有人攻破了這兩座城并占下。”順帝的聲音壓抑著極端的惱怒,他恐怕能預料到左陽必定會反擊掙扎,卻沒想到是這種情況:“這是代表,盛朝長江沿岸,出現了一個自立的國!幽州有長江上第二大的重港,宣州是五湖經濟樞紐!”
“以前不也有這種么,想也是成團伙的流匪頭子,請皇上即刻派軍,壓制叛匪,趁著事態還未鬧大,只不過三五日就能解決!”慕容邛半跪道。
“以前?!以前的什么流匪最多也不過是敢占幾個沒人要的山頭,攻下桐縣那種連城墻都沒有的城鎮!”順帝勃然大怒:“這是叛軍!是連宣州都能攻下來的叛軍!”
他猛然拿起硯臺擲在地上,可因為地毯卻只發出一聲鈍響:“送來這些的是宣州校尉,他受那叛軍首領所命送來。據他所言,如今宣州附近,自淮南道至江南西道,仿若是受了這叛軍刺激,附近窩在山頭的流匪一個個接著攻擊城鎮,自立為王!”
北千秋沒有插嘴,等著順帝說完,才緩緩開口:“敢問皇上,他們還送來了別的么?”
順帝深深看了北千秋一眼,打開了旁邊放的小盒子,看了一眼后遞給了左陽,左陽愣怔的接過來,北千秋也探頭看過去。
那是一只耳朵,擺在冰上。是北千秋在一個月前就看到的,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惠安的耳朵,她瞇了瞇眼睛,左陽這是要利用此事,反咬一口。
“這是……這是……我娘而后有一顆小痣。”左陽的表情仿若是許多天前的重現,卻重現在了罪魁禍首面前。順帝的表情堪稱是狠絕與冷漠并存,旁人以為他是對那叛軍,北千秋卻知道他是對左陽,順帝緩緩開口道:“的確是,一看到,朕就認出來了。”
“隨著這個盒子送來的還有一封信,看筆跡出自惠安之手。”順帝緩緩呼出一口氣:“她現在還活著,不過卻在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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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這兩個男人的對手戲,北千秋只是站在旁邊圍觀的。上書房內靜悄悄的,論誰也不敢亂插話,只有火燭燃燒的噼啪聲,以及初冬的風灌進窗縫尖銳聲響。順帝還在試探左陽,然而左陽心里卻已經有了底。
順帝話音落后,左陽面上先是松了一口氣,之后緊接著是暴怒:“究竟是誰!敢膽大包天做下此事?!他承擔得起這個后果么?!”
“你要看信么?”順帝從桌案上拿起一張信紙展開,遞給左陽:“雖有些顫抖,但這倒……真是她的筆跡,只是我不信她真的會被人捉住。”
慕容邛走近看過去,北千秋和著群臣一起靠近幾步,她一目十行往下掃去。基本中心內容就是她如今身在宣州,算不得好算不得差,后半段卻是明顯是“叛軍”要她寫上的,以宣州為都,立國為鉞,挾長公主想要令順帝一年內不得派人攻入他們所謂的“疆土”,一旦順帝違反,他將立即殺死長公主。
左坤還給自己取了一個名,殷辛,跟左坤二字毫無聯系,倒是沒做出來取假名必包含自己原有名字的蠢事兒。
果然所謂的替身,已經完美到連字跡也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