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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軒垂下腦袋,他明白,事已至此,他的未來已經沒有了,什么都毀了。哪怕有琴繞梁沒事,受傷的是他,校方也不可能看在這份上,就輕輕地放過他。現在看來,以前覺得最嚴重的懲罰開除學籍,現在對自己來說,說不定已經變成了最輕的那一項。
就在陳軒心灰意冷的時候,突然聽見老師問他主使。
反正都這樣了,再壞能壞到哪里去?陳軒聞言,心一橫,也不再看有琴獨幽。就把人供了出來。憑什么他落到這個下場,有琴獨幽卻還能沒事人一樣地當他的大少爺?要死大家一起死,反正前途沒了,以后他估計也就這樣了,說不定日子過得比普通人還不如,有琴獨幽就算想報復,也沒什么好報復的,無非就是沒命而已。
他的一條命可沒大少爺的貴重,這樣換一換還賺了。
這么想著,不等老師再追問,陳軒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眾人聞言嘩然。不可置信的同時又覺得尚在情理之中。當初新生測試時的那一次鬧劇,他們可都還記著呢,有琴獨幽會做出這種事也不是沒可能,甚至還可以說是很有可能。
“信口雌黃!”
唯一反駁的,自然是有琴獨幽本人。他臉上帶著怒氣,一臉被冤枉了的憤慨:“老師們都知道,我當初情緒不穩是因為尚志澤動了手腳的原因,現在藥效散了,我也找醫生修復好了被破壞的神經,不可能再情緒不穩定。”
當初尚志澤這事挺秘密的,事情發生的時候又是夜晚,知道的人不多,特別少,因此有琴獨幽這么一說,眾人都挺驚訝,驚訝后第一時間就是確定真假,眼見著老師們都沒出聲反駁后,這才竊竊私語。
看來,對方說的是真的?
那有琴獨幽也是受害人,當初做出那些蠢事也就都能理解了。許多高年級的還在感嘆,難怪有琴獨幽一年級的時候,也沒見他犯蠢成這樣。
不過才這么說著,很快就又有人想起這也是有琴獨幽自己自作自受。他算什么受害者?當初要是他沒想不開去搶人男朋友做第三者,不就沒這事了么。惡人自有惡人磨而已。
這么一想也是,眼看著自作自受的聲音越來越大,有琴獨幽連忙繼續往下說。
“何況繞梁再怎么說都是我堂弟,血緣是斬不斷的,我又怎么可能會去害他?陳軒這明顯是誣蔑,為了保護真正的幕后使者,也為了推脫罪責,這才把事推到和繞梁有過過節的我頭上,幸好他不知道這其中的內情,否則我真的是難以自辯。”
這一番話,有人信了,也有人嗤之以鼻。搶人男朋友的時候也沒見你想起過他是你堂弟。
有些和有琴家走得近些的,更是知道當初的內幕,也不知道是誰下的狠手,有琴繞梁當初可是連病危通知書都下了,上一回沒把人弄死,這次再來一次也不無可能。
眾人議論紛紛,然而不管當初怎么樣,現在沒證據,單憑陳軒的一面之詞,確實不能就這樣給有琴獨幽定罪。
見狀,陳軒反而冷靜了,他既然已經處于黑暗,同樣是犯錯的,另一個人就更不能呆在光明里。
“老師,能提前把我的光腦還給我嗎?”
當初比賽的時候為了防止作弊,避免和外界人聯系讓他們送結晶過來等等,所有人的光腦都是被沒收起來的。這也是為什么之前有琴繞梁迷路后不是第一時間打開光腦上星網查地圖,或者和隊友聯系,而是自己找路的原因。
光腦本來就是陳軒的,這會兒比賽也已經結束了,還他也不過是早點晚點的事,老師們聞言,當即就還給了對方。
陳軒帶上光腦,看著有琴獨幽,冷笑一聲,在對方暗藏警告的目光里,把光腦打開。
☆、第58章 留了一手
有琴獨幽一聽到陳軒提光腦,心里就是一個咯噔。
光腦從每一個人出生起就開始配備,從小到大幾乎就沒有離身的時候,哪怕洗澡游泳也一樣。因此即使明知道它功能強大,當初談事的時候他也有所防備,卻始終沒要求對方把它摘下。畢竟有個萬一,一個光腦的價格他賠的起,但里面的信息卻沒辦法。也就只有沐陽,高手如云,有自信保存光腦不丟,這才底氣足,能因為一個比賽就讓學生們摘下。
雖然做了防范,不過凡事總要以防個萬一,誰也不知道意外會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眼見著陳軒的動作,有琴獨幽微微皺眉,怕被人看出異樣,連忙又飛快地松開。
當時也沒見陳軒有錄音錄影的舉動,想必他也只是走投無路,合成了個假的來最后搏一把。
然而即使這么想,有琴獨幽也沒能安心下半分。而后事實證明,他的擔心是有道理的。
“你千防萬防,沒想到我還留了一手吧?”陳軒從光腦里飛快地調出一段音頻,點開播放。
男人粗啞的嗓音響起,說了一段飽含威脅和誘惑的話。聽得出,這是陳軒和幕后使者做交易時,對方威逼利誘的過程。
音頻放完,有琴獨幽嗤笑:“這聲音聽著明顯就是上了三十的,我可還沒到那個年紀,就算到了,嗓音也不至于難聽到那個地步。想誣蔑我好歹找個音色差不多的人來,再不濟合成個一模一樣的也行啊!總比現在這樣子靠譜點。”
這就是有琴獨幽當初留的那一手,他和陳軒交易,出于誠意是親自和對方見了面的,只不過說話的時候,為了以防萬一用了變聲器,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看來沒白費這個錢。
這種變聲器價格極其高昂,無論是人耳聽起來還是機器捕捉了語段去分析,都找不出破綻。許多特工和間諜都是用的這款變聲器,有琴獨幽自信,就算沐陽人才濟濟,也不會有人能從中聽出不對。
陳軒聞言,也沒說什么,只是重新摘下光腦遞給老師:“他和我見面的時候應該用了變聲器,不過這不是什么大問題,想必老師們有辦法把這還原。等還原了,到時候說話的是不是有琴獨幽,自然也就真相大白。”
老師接過光腦,就和幾個對此有所研究的老師們開始還原音頻。有琴獨幽見狀也不擔心,這款變聲器模擬出來的聲音要是有那么好破解還原,也就不會那么受特工間諜的喜愛了,更不可能賣得那么高價還一直供不應求。就連他也是廢了好大力才得來一個。
然而,他沒能輕松多久,原以為找不出任何問題的音頻,竟然很快就被還原了。
一個精神系的老師拿著還原出來的音頻,把光腦還給陳軒,然后看著有琴獨幽嘆氣。就在眾人被嘆得不明所以時,還原的音頻被點開播放了。
原本粗糲的中年男音變得年輕悅耳,熟悉的人一聽,就知道那是有琴獨幽的聲音。三分五十秒的音頻放完,有琴獨幽啞然無聲,再也說不出一句對方誣蔑他的話。鐵證如山在前,現在無論他說什么,都沒有意義了,也沒人會再相信了。
令他想不通的是,這款號稱特工/間諜無往不利的神器,怎么到了他手里就出了差錯?竟然被人還原了出來不說,還這么輕而易舉,連時間都沒花上多少。難不成買了假貨?
大概是有琴獨幽的臉色太過于難看,播放音頻的老師見狀又是一嘆,把音頻連同之前甩到陳軒面前的紙質資料收了起來:“你用的變聲器確實好,是最新研發出來的,換做別人,決計聽不出不對也還原不了,因為在他們眼里,這段音頻就是原聲。”
“但我不同,也許我沒說過,我除了是沐陽的精神系老師以外,還在軍部的研究所那邊掛了職。這款變聲器,我不僅有參與研發,甚至還是主力之一,作為研發者的一員,我會對自己的產品不了解?”
“音頻才一播放,我就聽出了不對,一還原果然如此。”說完,又是一聲深深的嘆息。
事已至此,再也沒有轉圜的余地。他們只是老師,查到這就已經足夠了,再細一點的,那是警方的職責。
聯系的警察很快就到來,沐陽作為名校,一向是警方重點著力關注的,以便在有人來搗亂或者出什么事后能第一時間趕到。
問清事情的原委,和學校交接了資料后,灰白著臉的有琴獨幽和陳軒就被帶走了。不同于上一次帶走尚志澤那般的悄無聲息,這一回,因為事情嚴重,情節惡劣,在加上學生們都在,兩人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被警方帶走的。
這一走,可能因為未遂,沒有造成什么實質的傷害,判得不會太過久,但出來后,他們的日子未必會好過到哪里。陳軒是個平民還好,再差也就那樣,有琴獨幽則不一樣,再次跌下云端的他,這回是爬不上去了。哪怕他以后實力增長,但已經變成了有琴家污點的他,這輩子估計也就止步于此了。而過慣了少爺生活的他,接下來要吃的苦頭可多。
背上了謀害同學的罪名,雖然受過制裁并且為此付出了代價,但被沐陽永久性開除了學籍的他們,將來出來后再想進修,不會有任何學校接收他們,包括名氣不揚的小學校。
而失去了學校和家族的支持,光是憑借他們自己,實力想再往上增強簡直是難上加難。兩人的人生,道路截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