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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俊按下車窗探出頭,他湊熱鬧似的輕飄飄說:“我不介意,你要不跟了我吧。”
這好像才是標準答案。
于正昊醍醐灌頂,他深吸一口氣道:
“我不介意,我只是不想讓你受傷。”
韋俊咂咂了兩聲,他很快不耐煩催促道:“司機,快上來開車。”
劉舒舒吸了吸通紅的鼻子,鼻子在冬天容易變紅,何況她還哭了。
她再一次說:“那我們報警。”
于正昊堅決搖頭說:“不用,我能屈能伸,你不用覺得我委屈。”
因為有罪,所以不委屈。
說完之后,他很快上去開車走了,生怕多留一秒就忍不住說出事實真相。
劉舒舒茫然站在原地看著車慢慢離開。
車里,韋俊大喇喇坐著,他回頭看了一眼劉舒舒,突然又開口說:“其實我還知道一些事。”
于正昊猛踩剎車,整個身軀像被迫剎住的車輪一般動彈不得。
他穩(wěn)了穩(wěn)心神才開口問:“什么事?”
韋俊若有所思笑了一聲:“你不想聽的。”
于正昊從后視鏡看了他一眼,而后重新發(fā)動車輛。
站在原地的劉舒舒想到什么,她腦袋不由得一突,心里甚至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在升起。
想不了那么多了,她趕緊立馬找村民開著摩托車就追了上去。
開摩托的村民見她心急如焚的樣子,不由得問:“出了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劉舒舒看不到小車的身影,她幾乎要哭出聲了,一種沒來由的預感襲擊了她:“我怕,我怕他開車沖動。”
“沖動?”村民耐心給她指點:“那你可以打電話給他,他帶手機了吧。”
電話?
對,她可以打電話的。
劉舒舒慌里慌張去掏手機,嘟嘟聲響了好幾次,沒接。
一股冷氣從心底透上來,她看著前方空蕩蕩的道路央求道:“伯伯,你可以開快一點嗎?他沒接電話。”
村民一聽,也大概覺得事情不妙,于是猛踩油門。
鄉(xiāng)間小路兩邊的風景很美,韋俊抽著煙無暇欣賞,他比較喜歡看側前方的于正昊,從他這個角度只看到一部分憋屈的他,他有點后悔坐后面來了。
不過,很快他就不后悔了。
于正昊開著開著,突然開口問他:“你還知道什么事?”
韋俊沒意識到哪里不對勁,他權當坐車無聊,于是他回他:“你的同桌叫宋煜吧。”
剎車再一次被踩到底,韋俊受慣力,身體重重地往前傾倒。
他抬頭,罵他:“你他媽會不會開車?!”
于正昊沒理他,他強作鎮(zhèn)定的表面看不出什么,但其實內(nèi)心里早已驚濤駭浪。
心虛讓人露出馬腳,他前天就對韋俊利用了這一點,沒想到現(xiàn)在輪到他了。
于正昊努力說服自己、努力保持頭腦清醒。
為此,他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在心里說:韋俊什么都不知道,那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韋俊緩過來后又繼續(xù)刺激他:“你是不是很嫉妒你同桌?”
嗯,對,他確實很嫉妒,所以他栽贓了他。
但韋俊怎么知道的?還那樣試探他。
韋俊不死心繼續(xù)問:“你很恨他?”
完了,徹底完了,于正昊的腦袋徹底亂了。
他回頭,表情猙獰,韋俊險些被陌生的他給嚇了一跳。
他說:“我現(xiàn)在比較恨你,你最好給我閉嘴!”
韋俊咽了咽口水,不再敢說話。
車里終于安靜了。
一會后,于正昊猛踩油門,方向盤也好似受不了他控制似的,左轉右轉,韋俊也跟著東倒西歪。
“你干嘛?”韋俊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他大喊:“你他媽給我停車!”
右側車身幾乎擦著護欄桿經(jīng)過,聲音刺耳,韋俊死死抓住車把手勉強穩(wěn)定住自己的身體:“于正昊!你不要命了嗎?”
于正昊仿若未聞,他還是將車開得像要出車禍一樣。
韋俊嚴厲喊了幾次無果后,開始哭著推卸責任:“劉舒舒的事是陳雪鳶告訴我的,我沒打算讓全校都知道,我只是想拿這個威脅你讓你低頭……于正昊,我跟你沒有死仇的……”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了,于正昊掏出一看,然而看到熟悉的手機號碼后,他反而更受刺激了。
剛才,他就恨不得希望韋俊在這個世界消失掉。現(xiàn)在,正是大好時機。
韋俊原本也不拿電話當回事,可剎那間,他看到了他的表情變化,就那么轉瞬即逝的表情,他猜到了什么。
很快,韋俊探身過去按了接聽鍵。
“滾回去。”于正昊松開一只手去搶手機,方向盤往左打,車立馬馳離搖搖欲墜的欄桿。
韋俊抓住機會不管不顧朝著手機大喊:“于正昊要撞車自殺!你快勸勸他!”
另一邊,劉舒舒剛為接通電話而高興,緊接著就為那句“撞車”捏緊了心臟。
“于正昊!你把車停下來!別沖動!”
沒有回答。
撞車要多長時間,五秒十秒還是轉瞬的事情?
“姑娘,姑娘,是那輛車嗎?”村民焦慮的聲音適時響起。
劉舒舒狠狠擦了眼淚看向前方,她重新燃起希望:“對,就是那輛!”
“好!”摩托車的速度不減,繼續(xù)朝著那輛已經(jīng)停下來的車開過去。
下車時,劉舒舒的兩條腿軟得不成話,她感覺渾身都在顫抖,車里一直沒有人下來,她在電話里喊他名字,他也不曾回過她的話。
此刻她的心重得像灌了鉛塊一樣,她幾乎不敢過去。
可還是得過去的,如果他真的受傷了,她還要早點叫救護車。
打定主意后,劉舒舒吸了吸鼻子,這時,一直握著的手機里傳出低沉的聲音。
“乖,別哭了。都哭了一路了。”
是于正昊的聲音。
他從后視鏡里看她,嘴角含笑。
車門鎖很快被重新解開,身后的韋俊趁此機會趕緊麻溜地下去了。
于正昊也慢慢地推開了車門,他身子站定沒多久,劉舒舒就跑到了他跟前,她所有淚水淬煉成了刀,刀刀鋒利,向他飛來。
“于正昊!”
于正昊不管不顧將她摟入懷里:“你要說什么?”
劉舒舒想掙脫開他的禁錮,卻又舍不得,最后她只好抬眼瞪他:“你瘋了是嗎?”
“不是。”于正昊緊張看著她:“是那叁個字。”
不知為何,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再次涌出,像開了閘的大壩一樣。
半響后,劉舒舒認命般開口說:“我愛你,于正昊。”
于正昊笑了,他喃喃道:“原來是六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