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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從喬嬌被帶回府中后,裴湛就像被勾走了魂兒一樣,竟然沒有再沾花惹草,有人開玩笑道:這京城第一浪子莫非是要被狐貍精迷得收了心。
后院的美人面面相覷,決定一起去瞧瞧這破了喬嬌狐媚之術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一干美人正候在大廳中,磨拳搽掌準備給新來的“姐妹”一個下馬威。
她們斗不過喬嬌,還拿捏不住一個新人么?
而沈思雪對即將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她此時正依靠在裴湛胸前,美目漣水連連,輕輕咬著唇,壓抑著哭聲。
裴湛聽著時不時從唇齒間漏出來的低泣,心里軟得不像話,低聲安撫:“雪兒莫哭,都過去了。”
沈思雪聞言猛地搖了搖頭,哭腔濃重:“可雪兒忘不了,忘不了!三皇子,三皇子怎么能那樣做!”
聽到沈思雪的告狀,裴湛青筋直跳,狠戾允諾:“本王定會讓那登徒子給雪兒親自賠罪!”
昨日剛和喬嬌大吵了一架,心里憋悶得厲害,禍不單行,半夜宮中傳來儀貴妃急召,雖然裴湛對儀貴妃越來越過分地插手他的事務不滿,可總歸是他生母,還是連夜進了宮,他卻沒料到,這回出事的是沈思雪。
——裴青借著酒意,竟然妄圖強迫于沈思雪!
裴湛當即大怒,昔日將軍府對他有恩,他與沈思雪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如今將軍府沒落,于情于理都該護著她,可裴青竟敢把手伸到這里!
裴湛把拳頭握得“咯咯”作響,當初為了保證沈思雪不受奪嫡之爭波及,他特地早早就把人送離京城,派人保護,可儀貴妃卻以為裴湛被喬嬌迷昏了眼,又把人給召了回來,重新讓沈思雪暴露出來。
同裴青做了多年的對手,裴湛哪里不知道裴青打著什么主意。
當初將軍府功高蓋主,惹來皇帝忌憚,一直暗中削弱打壓,而沈老將軍也知道皇帝的心思,主動分出了不少兵權,可帝皇的胃口哪里是那么容易滿足的,在一次戰役之中,竟然聯合外邦,陷害老將軍,直接讓將軍府上下十五口成年男丁皆覆滅于那一場戰役。
皇帝也不是愚笨之人,面對這場大敗,不但沒有借題發揮,反倒好好安撫將軍府剩下的老弱病殘,許了幾個虛銜,為自己贏得一片美名,但實則卻把兵權皆收于自己手中,將軍府……怕是撐不到下一代成長起來了。
可皇帝萬萬沒想到,自己多年的謀劃竟然被自己的兩個好兒子看在眼中,一點點地、經年累月蠶食著,終于,在自己惡疾突發之時,裴湛和裴青竟然聯手欺上,各自把兵權瓜分殆盡!
皇帝多年籌謀終究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而手上唯一還能掌握的,竟然只剩下皇宮的禁衛軍。
皇宮禁衛軍乃是當年沈老將軍一手操練,一個個是義薄云天的好漢,沈思雪作為將軍府最后的嫡系遺孤,若是利用得好,會有意想不到的表現。
身為一國之皇,手上沒了兵權,身下龍椅怎么能坐得安穩,可兵權都沒了,怎么和這兩個不孝子爭?!
皇帝不愿坐以待斃,雖然他不信裴湛真的會喜歡上一個女人——哈!一個有心計潛伏十多年的毒蛇會栽在一個女人身上?但他別無選擇,若喬嬌有用,那自然是極好的,若喬嬌只是個棄子,反正他也不會輸得更慘。
裴青也是如此,他答應過盛余容不會傷害喬嬌,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他本來的打算就只是單純地請喬嬌來府中暫住一段時間,讓自己手上多張牌罷了,至于有沒有用倒不是很在意,但若能讓他這個好弟弟心里添堵,那他也是樂意去做的。
馬車平穩疾行,終于是到了王府門前。
一干被太陽曬得懨巴巴的女人在下人通報的時候,立馬變得容光煥發,斗志昂揚。
沈思雪在裴湛的輕聲安撫下止住了淚水,略略整理儀容下車。
各位美人睜大了眼睛,看著從馬車上被裴湛攙扶著下來的絕色美人,驚掉了眼睛!
美人如墨竹出塵,面容冷清絕色,施施然地站在風雪之中,恍若雪中神女。裴湛掌心炙熱,帶著成年男子勃發的熱氣,此時卻垂首低語,小心呵護著美人下馬。
眾人看得腦中恍惚,竟然產生一種裴湛正在伏低做小的錯覺。
這般愛慕卻不敢褻玩之態,甚至是當初迎娶喬嬌進府也沒有的待遇!
……
沈思雪進府的消息,喬嬌是三日后才聽見的。
她被裴湛禁足,連帶著所以消息來源也一同被切斷了個徹底,喬嬌心里清楚,裴湛這是在敲打自己。
就跟訓狗兒似的。
喬嬌的呼吸忍不住急促起來,她用了十年才在風月樓占了一席之地,把半條命握在自己手里,好好護著,可是裴湛呢?
“原來只需要一句話啊。”喬嬌忍不住笑了出來,似乎發現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喬嬌笑出了淚花。
裴湛只需要動動手指,把所有的棋子擺在該去的位置,接下來,除了任由他人擺布之外,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日子一天天地數著過去,裴湛這次似乎鐵了心要給喬嬌一點教訓,這次禁足長達半月之久,后院里面的下人也都是看人下菜的貨色,再后來,竟然敢在吃食上苛待起喬嬌來。
看著明顯已經涼了的飯菜,桂枝氣得當場砸了晚膳,面對一干驚呆的后廚,厲聲命令他們重新準備。
后廚雖然藏著偷奸耍滑的心思,但能在這個油水還算豐厚的位置待那么多年,眼色還是有的,就像他們只是想著能敷衍一些是一些,但絕對不敢在明顯上對著喬嬌干。
他們心里頭可亮堂了,失勢的枕邊人也是和王爺一床被子的關系,而他們只是區區廚子罷了。
后廚的鬧劇解決得快,可桂枝卻再也忍不住了,這幾日她急得口角生泡,第無數次哀求自己小姐向王爺服軟認錯。
喬嬌一邊聽著,一邊還有閑情逸致地用著膳,她慣來不是會虧待自己的人。
“我連院子都出不去,又如何向他認錯?”
喬嬌輕飄飄地一句話堵住了桂枝。
倘若裴湛真的忘記她,任憑她爛在院子里,那自己又能如何?
什么都做不了啊。
屋子里頭的炭火燒得旺盛,可寒氣從手心傳來,直達心底,她終究是賭輸了一回。風月樓里那么多教訓,都喂狗吃了。
——這男人,哪里有真心呢?
桂枝難過地枕在自家小姐的腿上,替她委屈,但喬嬌只是摸了摸她的頭發,“沒事的,很快就過去了。”
這話不是安慰桂枝,裴湛肯讓桂枝把府中近日大小消息帶到她面前,這就是已經是“示好”了,如果她不是太愚蠢,就該抓住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