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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份了。”
忠伯湊上前去看,發現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借條,借債人自然是喬父,而債主嘛……
忠伯湊近了些,把名字念了出來:“同福布莊,徐勝。”
一瞬間,關于徐勝的記憶復蘇,忠伯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能夾死好幾只蒼蠅:“小姐,徐勝可是只老狐貍,不好惹。”
忠伯服侍過三任家主,能得到忠伯一句“不好惹”可見其份量之重。
當初喬父初來京城,毫無根基,就是向徐勝獻上不少金銀財產,又立下一張借據,才換來庇護。
而這徐勝到底是何人?
其背景在這權貴遍地的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乃是一位侯爺正妻的親哥哥,而那侯爺之所以能從一介寒門爬到如今的地位,少不了徐勝這個富商的鋪路。
而如今喬嬌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無意是去摸老虎尾巴。
忠伯嚇出了一身冷汗,反觀喬嬌還是一副平靜的模樣,她把借據攤開在桌子上,指了指年份,“忠伯可以在年限這里延長十年嗎?”
應到這個要求,忠伯兩眼一黑,這不是叫他做假賬嗎?
他顫抖著聲音,小心地推辭:“這東西是老爺親手擬的,里面的條款格外嚴謹……怕是不好改。”
“不需要改得天衣無縫,只需要乍一眼挑不出毛病即可。”喬嬌點了點桌面,“辦得到嗎?”
喬嬌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這種事情自然是交給專業的賬房先生去做。
“忠伯,”喬嬌的語氣忍不住軟了軟,“爹娘去了以后,我只有你能依靠了。”
忠伯的老骨頭一震,被激起一片憐愛之心:“老奴一切都依小姐的。”
喬嬌彎了彎唇。
說干就干,忠伯把自己關在賬房整整一天,第二日就把東西交給了喬嬌。
但他也留了個心眼,這東西當初是一式兩份,喬父還清債務后自然是把兩份都收回來了,他只改了一份,雖然他不知道小姐到底想干什么,但多留一手總沒錯。
喬嬌接過東西,放在貼身的布袋中。
金化祥不日就會有所動作,她要在他把他背后那座靠山牽連下場之前為喬家找到庇護。
上輩子的事喬嬌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但她怎么也得以為金化祥至少也得過個十天半個月才動手,可萬萬沒料到他分明就是個蠢貨!
也不知道是對背后的靠山太有信心肆無忌憚起來,還是真的蠢得令人發指生怕旁人懷疑不到他頭上,竟然在第二天就指使人上門砸店!
砸的還是正處鬧市,聲名最旺的一處!
收到消息,忠伯早膳都沒吃幾口,匆匆出了門。
喬嬌看著馬車走遠了,拉了拉多喜的裙擺:“帶我出門。”
多喜聽到消息的時候腦子一懵,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喬嬌提出的要求,急得直冒眼淚,這都什么時候了,小姐還想著玩。
可顯然喬嬌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跑出了大門,多喜連忙追上,離開喬府有一段距離了,才后知后覺地抓住喬嬌,正色道:“小姐,我們還是回去吧,再不濟也得找幾個護衛保護您。”
發生了砸鋪子這種事,多喜可是萬萬不敢冒險。
喬嬌當然不可能回去,一旦金化祥背后的勢力下場了,誰還敢接受她手上這個燙手山芋?
機會只有一次。
她撒嬌道:“只是一小會兒,在忠伯回來前我們就回去,好不好嘛?”
多喜左右為難,但喬嬌已經忽悠著她來到大街上,都走到這里了,再回去也都遲了,多喜只好在心里苦哈哈地祈禱別再發生什么事。
喬嬌佯裝成恢復了些生氣的模樣,左瞧瞧右看看,站在粘花小人攤位前挪不開眼,多喜看在眼里,卻是長松了一口氣。
小姐這幾天怪得很,好像因為老爺夫人的死一夜之間長大了不少,可今天出來熱鬧熱鬧,竟然又有了幾分孩童天真爛漫的模樣。
雖然嘴上不說,但多喜對喬嬌那日投河的事還是心有余悸的,生怕那天喬嬌又想不開了。
喬嬌走走停停,在玩鬧間不經意地瞥過后面——有三人足足跟了她們一路。
多虧了上輩子幾次險些被害了明的教訓,喬嬌如今敏銳了不少,也知道了應付的法子。
她的神色沉了沉,沒想到金化祥動手竟然如此之快。上一世忠伯去世得早,他這一倒下整個喬家幾乎就是散了,金化祥帶著人直接沖入靈堂,迫不及待地瓜分喬家。
而這一世,喬嬌相信忠伯的能力,卻不信任金化祥這個小人的心眼,所以才在出事的第一時間就馬上動作起來。
她帶著多喜走走停停,最后停在一個炒豆子的攤位上。
豆子雖不頂飽,但味道好,餓極的時候抓上兩把也能暫且祭祭五臟廟,因此攤子前圍著的人格外多。
喬嬌仗著自己身材小擠進去,多喜見狀也只能跟上。
喬嬌如同游魚一樣消失在人海中引來跟蹤之人的注意,但又看見多喜還在就沒多想。
喬嬌偷偷拿走了攤主的臟汗巾,放下一把銅錢,然后在另外一個方向溜了出來。
喬嬌把外袍翻了個面,然后三下五除二地把下擺盤到腰上,又用臟兮兮的汗巾圍了一圈,把發髻散了散,也幸好她還是黃口之年,頭發的樣式并不復雜。
喬嬌看準了經過的一個丫鬟,抱起自己垂下的衣物快步跟在后頭,在后面遠遠看來就像大丫鬟帶著小丫鬟出門采買。沒有引起過多的注意。
等離開這條街,喬嬌躲起來才馬上把衣服整理整潔,而后快速往徐勝的府邸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