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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喜此時正急出了眼淚,四處拉著路人問有沒有看見她家小姐,連帶著跟蹤之人也不安起來。但無論怎樣,她都不敢離開豆子攤位太遠,生怕喬嬌回來找不到人了。
喬嬌心里嘆了口氣,比起自己,多喜反而更像個孩子,換做其它任何一個成熟能掌事的奴婢,定是馬上回府稟報了。
多喜此舉,一方面是真的害怕喬嬌回來找不到自己了,另外一方面是怕挨罵。
喬嬌看在眼里,卻也沒有上手調/教的打算,畢竟事情若是順利,喬家很快就要搬離京城了,沒有必要多此一舉。
“多喜。”喬嬌遠遠地喚了一聲,多喜聽見了,眼淚當即就憋不住了。
“小姐,你到底去哪里了!”
喬嬌晃了晃手上的糖葫蘆,指了指更前面賣藝的攤位,“去那里看戲了。”
多喜心里又急又氣,可她知道自己沒資格跟喬嬌發脾氣,只得狠下心,語氣強硬道:“我們回府,現在就回去!”
喬嬌慢悠悠地咬下一顆糖葫蘆,紅色的糖塊在嘴里被咬得嘎吱嘎吱作響,酸酸甜甜的滋味迸濺出來,意猶未盡。
“那就回去吧。”喬嬌主動拉起多喜的手。
如喬嬌所料,等她們溜出去一趟后,忠伯依舊沒有回來。
她從白天等到晚上,府邸外頭黑漆漆空蕩蕩,不見任何人影。
喬嬌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忠伯他,會不會出事了?
可怕的猜測在心里無限放大,喬嬌手腳冰涼,逆天改命……莫非終究是不可能的嗎?
就在喬嬌做出最壞打算的時候,馬兒的嘶鳴聲終于在外頭響起。
忠伯顫巍巍地下了馬,被下人攙扶著進門。
“忠伯?”喬嬌見到他佝僂的脊背,下意識以為他受傷了,上前攙扶。
“沒事的,小姐。”忠伯摸了摸她的頭,“只是這把骨頭不中用了而已。”
“明明不是……”下人不服氣地小聲嘀咕,喬嬌聽得清楚,但沒有現在就抓住質問的打算。
”發生了什么事?”喬嬌把小廝支開,獨自一人扶著,像忠伯一根小小的拐杖。
忠伯心里五味陳雜,更多的是愧疚,“小姐啊……”
沙啞的聲音在黑漆漆的院子里頭響起,帶著幾分英雄遲暮的無奈:“老奴恐怕不能為小姐守住這份家業了。”
沒人知道他是以什么樣的心情說出這句代表著服老和認輸的話,濃重的羞愧幾乎要讓他把腦袋埋進地里頭。
“那就不守了。”
女童清脆利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忠伯錯愕的低頭看著她,強撐著笑解釋:“小姐,你還小,不懂。如果那幾間鋪子出事了,你就再也不能過上現在的生活……”更甚者,連老宅都保不住。
喬嬌蹙了蹙眉,自己重生后沒有任何遮掩異樣的意思,但不知道為什么,在忠伯和多喜的眼中,她永遠只是個孩子。
喬嬌道:“爹娘去了,我現在如小兒抱金于鬧市之中,引來賊人覬覦,若無強橫的武力鎮守,那只有狠下心拋棄金子,才有一線生機。”
最后四字被加重了語氣,像咬著牙說出來,忠伯無端聽得毛骨悚然,總覺得喬嬌在預示著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忠伯最后也不明白,像他這種與人為善了一輩子的老人,定是想不到為了區區幾家鋪子□□,斬草除根把人折辱一生這種惡行的。
青樓內,金化祥喝著花酒,一邊大方地把幾粒碎銀塞到姑娘的胸里,姑娘笑嘻嘻地依偎過去:“金爺今日好興致,可是有什么高興的事。”
“那可不。”金化祥承認了,在姑娘的臉蛋上啃了一口,但更多的卻是沒有透露了。
聽到下人匯報,派去的人不過打砸了三間鋪子,那死老頭就嚇破了膽子,要是再來一趟,可不就得乖乖把鋪子交出來?
金化祥這邊正做著美夢,突然想到,到底是花幾千兩逼得死老頭賤賣鋪子,還是花幾百兩雇幾個潑皮,把喬家剩下那個女娃娃劫了做威脅,好讓忠伯分文不收地把鋪子作為他把喬嬌救出來的“謝禮”要好?
金化祥想到后者,本就不大的眼睛忍不住瞇得更小,直直成了一條縫,發出精明的賊光。
后者唯一不好的就是要把自己的把柄送到其他人的手上,可謂是后患無窮。
他正是顧忌到這一點,才遲遲沒有下定決心。
金化祥這頭正在思考,手下就闖了進來。
金化祥不是沉迷美色的人,當即就把一干鶯鶯燕燕趕了出去,手下低聲在金化祥耳邊匯報。
下一刻,金化祥狠狠地踢開了凳子,發出劇烈的聲響:“好個徐勝,真當好的很!”
顯然,商圈里的風吹草動是瞞不住任何人的,今天上午喬嬌才進了徐府,晚上消息就傳出來了。
但是,其中有多少是喬嬌的手筆就不得而知了。
金化祥急得團團轉,做商人的,最忌諱的就是拖延,時長則生變,現在那些個人或是還忌憚自己,或是覺得人家女娃娃才剛父母雙亡,就上門談變賣家業不厚道,還在觀望,但時間一場,發生什么變故就可不一定了。
金化祥握緊了拳,裂開嘴露出一口黃牙,“你給我找幾個地痞無賴,要用著趁手……容易處理的。”
都是喬家逼他的!
被打砸的那幾間鋪子已經閉店整頓,剩下的鋪子倒是撥了些護衛過去,但門店終歸是冷清了不少,昨日的事情都被人看見了,自然是知道喬家可能是得罪小人了。
心里同情歸同情,但卻萬萬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