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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在死前,她都沒能知道盛公子到底發生了什么。
好在,她在地府呆了許多許多年,見過來來往往無數人,里面皆無熟人。
沒有盛公子,也沒有桂枝……這大概是她唯一值得安慰的事。
他們都沒有被自己拖累,真是太好了。
是夜。
盛余容早上逃了課,晚上便被裴青留宿宮中。
裴青把今日的課業都推給了他,看著好友在燭火下奮筆疾書的模樣,沒有絲毫愧疚。
“聽說你今日逃課,就是為了去接五弟帶回宮中的一個小娃娃?”
“三殿下,那是儀貴妃吩咐的,五殿下大概對此不知情。”
裴青聽到儀貴妃的名字,臉上露出些許的煩躁:“是她……她想對一個孩子做什么?”
儀貴妃視人命如草芥的行事風格,饒是他一個皇子也略有耳聞,如今大費周章把人帶進宮里,沒點什么圖謀他可不信。
“吾也不知。”
這個回答在裴青的意料之內,他也沒再糾結這件事,反而話鋒一轉,打趣道:“早晨看你急匆匆的模樣,吾還以為你夢中的哪位神女出現了。”
聽到“神女”二字,盛余容一向波瀾不驚的臉色變得不自在起來,耳尖染上兩點緋色,“自然是不可能,
——只是那孩子……說出來可能覺得荒謬,居然覺得她們有些許相似。”
第46章
盛余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錯覺。
不知從何時起,他總能在夢中夢見一個女子的身影,或笑或媚或怒或冷,一顰一笑皆牽動他的情緒,就算醒來之后,那股悸動的感覺也還在心尖發顫。
那是在現世中任何女子都不曾給過他的感覺。
盛余容恍惚了好幾天,讓裴青看出了不對勁,在幾經逼問之下難得羞紅了臉把夢境的事托出,得到的卻是好友毫不留情地嘲笑。
裴青用扇子擋著臉,故作驚嘆:“看來盛公子是想女人了。”
盛余容無奈地搖了搖頭,決定不和裴青計較。
不是想女人看,盛余容很肯定,他只是……單純地仰慕夢中的那名女子。
也只有她。
盛余容的夢境是斷斷續續的,但長年累月下來,他到底是對心上人的了解越來越多,每次夢醒時分,他唯恐忘記,也害怕每次入夢就是最后一次,連忙提筆把新的信息記下,若哪天無事叨擾,則待在書房為他夢中的“神女”繪制畫像。
如今,盛余容已經知道了,他所愛慕之人姓喬,是個出淤泥而不染的堅韌女子。
可沒由來的,在聽見“喬嬌”二字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留意幾分,也許是因為她與裴湛扯上了關系,又或許因為……她也姓喬。
想到這里,盛余容也覺得自己可笑了,他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因為夢里的心上人而對一個同姓的孩子愛屋及烏。
盛余容為人謹慎,在察覺到裴湛的反常都與喬嬌有關后,就去稍微調查了一番。
喬家的事不算什么秘聞,最令府中下人緘默再三的秘密不過是喬嬌在為父母守靈的夜晚受不了打擊欲投河自盡。
也就是這件事,讓盛余容把喬嬌與“心上人”的聯系斷絕了個七八分。
他夢中的心上人,即便生如草芥,也是最不肯服輸的女子,最看重的就是她的性命。
所以,不會是她。
因為沒有任何防備見著了盛余容,喬嬌回去后的一整日都恍恍惚惚,隱約之中還做了一個夢。
夢醒之后,一種莫名的酸楚涌上心頭,可夢中的景物卻在迅速地褪色,最后唯一記得的,便是孤零零的一座墳塋。
是盛余容的,也僅有他一人。
喬嬌忽然捂住了胸口,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下,片刻便布滿白玉般的臉頰。
為何盛公子沒有入盛家的祖墳,為何旁邊只有他孤身一人……又為何,他是葬在了貧瘠的北部而非京城?
小英進來伺候喬嬌洗漱的時候,恰好看見了這一幕,嚇得連忙放下手中的銅盆,把喬嬌攬入懷中安撫。
“小姐,怎么了,是做噩夢了嗎?”
“嗯,”喬嬌任由小英幫自己擦去眼淚,可當小英追問到底夢到了什么的時候,喬嬌張了張嘴,有些疑惑。
她忘記了。
小英:“是夢見老爺和夫人了嗎?”
那種巨大的悲傷仿佛從身體里面抽離出來,喬嬌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己已經好多了:“好像是吧。”
小英松了一口氣,知道了癥結,那就好辦多了,開始寬慰起喬嬌來。
喬嬌站在銅鏡前讓小英為自己整理服飾,忽然覺得鏡子里面的人陌生得很。
但也許只是錯覺……喬嬌說服了自己,是自己太過大喜大悲了。
想開之后,她開始思考昨日自己到底是怎么脫身的,在盛公子來尋她之前……莫非墨云是真心想帶自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