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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什么宴?”
“裴湛的接風洗塵宴。”
喬嬌早就知道沈思雪不大聰明,可沈思雪總能一次次地告訴她,其實她比自己預料得還要愚笨。
既然早就察覺到裴湛對自己有意思,否則也不會專程來店鋪里頭示威,這會兒裴湛回來了,不好好把人獨占著,還故意邀請自己上門是作甚?
云娘等了許久也沒等到喬嬌的后話,也無法從她的表情里面得出答復,小心地出聲試探:“小姐打算赴約嗎?”
喬嬌冷然,“還能不去嗎?”
其它人皆忌憚裴湛三分,但沈思雪卻有著獨一份的殊榮——她才是裴湛真正的底線。
喬嬌說不上什么嫉恨,只是偶然茫然地想到,自己比沈思雪到底差在哪里?
為何裴湛能視她的性命如草芥,皆拿給另外一人鋪路?
這個問題,喬嬌從未想明白過,又或許人心從來都是有所偏頗的,只是裴湛所偏心的從來不是自己。
接風宴在將軍府舉行。
這一動作背后所代表的含義不得不讓人深思,雖然將軍府日漸式微,但皇帝真的樂意讓一個皇子同昔日最大的功臣攪和在一起嗎?
可宴會最后還是順利進展,被邀請的賓客各自心里有著算計,面上卻是笑意盈盈地祝賀五皇子此次平亂之功得到皇帝賞識。
不管將軍府如今如何破落,但看在裴湛的面子上,往來賓客無不是名門望族,甚至還有文臣大儒。
因此,當喬嬌出現的時候,周圍安靜了一瞬。
無數探究的目光落在喬嬌身上,仿佛要把她全身都挑出個錯處。
“這是喬府的薄禮,望沈姑娘不要嫌棄。”喬嬌的聲音落落大方,既沒有諂媚,也無一般商賈見到貴人的拘束。
下人盯著喬嬌,想從她臉上發(fā)現一些膽怯,可喬嬌的氣質是他從未見過的復雜,仿佛她在眾人之間自成一派,舉世濁濁,唯她獨清。
一時之間竟然被喬嬌的氣勢壓了一頭,待喬嬌轉身將要離開的時候,才被驚回了神。
“喬姑娘稍等,您是我家小姐特地邀請的貴客,還請往這邊來。”
喬嬌對于沈思雪說的半個字都不相信,心里頭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眾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直接拂了沈思雪的面子——那無疑是把將軍府的臉面放到腳底下踩。
等找個合適的機會再離開。
喬嬌心里想著,最多不過兩炷香的時間,然后她便離開。
喬嬌不識得將軍府的路,幸虧一路上與她同行的賓客并不少,安了她的心,顯然沈思雪沒有愚笨得那么離譜,在路上就對她下手。
流水宴席擺滿了整個大院,喬嬌無法分辨出落座之人的身份,但喬家經營的生意讓她很好得分辨出來者身上的衣料區(qū)別,排出個三四五等來。
顯然,依照她這種身份,就算是坐到最次等的位置也是沒有資格的。
喬嬌也不打算自取其辱,若是不自量力地上前攀談,那就不是結識人脈,而是結仇了。
她獨自避開喧鬧的人群,隨便選了條蜿蜒的小路走下去。
她選這條路的理由也簡單,只有這一條石子路,她這個第一次來的人也不用擔心失了方向。
石子路的盡頭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偌大的荷葉一片接著一片,間隙間有含苞待放的嬌嫩花苞點綴其中,正映照了“接天蓮葉無窮碧”那句詩詞。
喬嬌難免地恍惚了一下,這些都是她從前學過的,本來以為自己已經把前世的事忘得差不多,可稍稍一點,便驚奇地發(fā)現自己居然記得這般清楚。
“還真是……可憐。”喬嬌頓了許久,最后脫口的卻是這個詞。
“誰可憐?”
背后傳來熟悉的聲音,喬嬌蹲著的姿勢沒有變化,只是回頭看了一眼,發(fā)現果然是盛余容后,那邊剛剛升起的防備心又消失了。
她一早就猜到,這種宴會上,盛余容不可能不出現。
盛余容的聲音帶著一絲歉意:“吾無意偷聽,只是擔心……”
“擔心我想不開?”喬嬌自然而然地為他補上,“為什么?”
盛余容愣了一下,不知如何解釋。
喬嬌心底卻很快有了答案,也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心里生不出一丁點怒氣,看來自己早就被查得一干二凈。
“抱歉……”許久,盛余容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喬嬌沒有接話,也不需要接話。
她與盛余容呆在一起的時刻總是格外地寧靜,不需要刻意討好獻媚,也不必擔心尷尬。
盛余容的聲音和著微涼夜風回蕩在庭院,如頭頂的明月般溫柔。
“以前這里曾經有人溺水過,不過幸好,被人及時救下了。”盛余容聲音清冷,帶著微微的鉤子,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聽他多說幾句:“喬姑娘想猜一下是誰嗎?”
這問題并不難,左右喬嬌熟識的不過寥寥幾人:“是沈思雪?還是裴湛?”
盛余容對這個答案絲毫不意外,在第一次見到喬嬌的時候,他就驚異于面前女子的聰慧。
“是裴湛,救下他的人是將軍府的小姐。”
“將軍府小姐?”喬嬌似乎覺得這個說法怪異得很,又像是在誰的口中聽到過,忍不住重復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