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小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湛抽出方帕,遞給沈夫人,“時間不多了,還望夫人考慮清楚——”
裴湛的聲音戛然而止,連帶著變了臉色,但離他最近的沈夫人沒有發現這一點異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吾衣著有所不雅,先告退一步?!迸嵴看颐瓪獾臅弘x聲沒有引起她的留意,其他人看了一眼裴湛被茶水飛濺到的青色衣擺,都大度地表示理解。
裴湛離場沒有讓沈夫人回神,她仿佛在幾句話之后忽然陷入那些痛苦的回憶,無法自拔。
他知道了。
知道雪兒并非真正的將軍府嫡系血脈。
沈夫人腦中一片白茫茫,像是什么都想不起來,但又像只要輕輕一撥,隱藏在白色底下的東西就會重新出現在她面前。
最后滿腦只余下裴湛的那一句“沈姑娘不適合當下一任家主”。
沈夫人下意識地在人群中尋找沈思雪的身影,最后在一干花枝招展嬌艷無雙的大家閨秀之間發現了她,沈思雪笑得靦腆,臉上帶著小女兒的嬌羞。
沈夫人一下子坐到在椅子上,從前的幻想被毫不留情地戳穿……的確,她不是適合將軍府。
雪兒很好……只是,不合適。
裴湛支開了跟上的將軍府下人,在拐了一個彎,轉而往那個荒院走去。
其實也不算荒院,比起喬家故意廢棄的那個,將軍府大多數院子閑置的原因,只是單純地因為人丁凋零。
裴湛發現了喬嬌和盛余容。
喬嬌蹲在荷花池面前,雙手支著臉,夜色深沉,他看不清表情,也聽不清他們之間說了什么。
最后,他看見喬嬌忽然站了起來,盛余容拿著白玉扇,寵溺地點了點喬嬌的腦門。
裴湛幾乎是自虐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的碎石被碾成了粉末。
卻不敢上前怒氣沖沖地把兩人分開。
他不知道這兩人什么時候又攪和上了,可顯然地,即便重來一遍,喬嬌依舊親近盛余容勝過自己。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裴湛惡狠狠地在暗處盯著兩人,一遍又一遍地忍耐下心中的暴戾。
這里是將軍府,若是鬧起來,對喬嬌不好。
好在,盛余容沒有久留,也沒有做更多出格的事,沿著小路離開。
裴湛森冷的目光盯著盛余容拿著扇子的左手,待他早找到合適的機會,就廢了它。
從湖面上吹來的風有些冷,喬嬌忍不住碰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驅散些涼意。時辰也差不多了,她可以離開了。
借著月亮那點微弱的光,喬嬌走上了石子路,但很快,更加明亮的光芒出現在小路的盡頭,映襯著無數聳動的人影。
喬嬌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從被拉得老長的影子看來來人恐怕不少。
喬嬌不認為自己做了什么虧心事,如果她們不是來看自己出丑,那么……就是要親自動手了。
上一世沈思雪的教訓還歷歷在目。
她明白寡不敵眾的道理,轉身向后頭跑去,身后的荒涼的院落,說不低可以到房間內躲一下,暫且避開。
在路過假山的時候,喬嬌感覺被什么攔了一下,被帶著到了假山背后。
陌生的檀香縈繞在鼻尖,喬嬌的腦子有些發懵,光線的變換擾亂了她的視力,沒有認出來人是誰,只是感覺到了刺骨的害怕,甚至在想這會不會是沈思雪設下的一個局——故意派人在這里等著她。
月亮撥開烏云,吝嗇地漏出一點兒光來,喬嬌的眼睛酸澀地流出幾滴淚,終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裴湛似乎對這里很熟悉,不知碰了哪里,假山搖搖晃晃地開了一道門,塵土帶著嗆人的味道四逸散,喬嬌掩鼻,但難耐的癢意縈繞在鼻尖,不一會兒就把眼睛憋得通紅,水潤潤的。
裴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看起來好欺負得很。
假山內部的空間并不大,恰好塞下兩個成人。
“這大概算是將軍府的特色,古怪的機關格外多?!迸嵴康穆曇艉艿?,明明是壓著聲音說話,卻一點兒也不顯得窘迫。
喬嬌透過一點兒縫隙觀察在外頭,“殿下對將軍府的地形很熟悉?!?
“以前沈老將軍還在的時候,來參加過壽宴?!?
喬嬌不在意這個原因,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殿下把我拉進來是何意,我們這樣又算得上什么?”
如果讓人發現了……喬嬌的脊背生出一股惡寒。
明明是一片黑暗,裴湛似乎看穿了她的所想,惡劣地伸手拂過方才被玉扇點過的哪一處,“當然算是偷/情?”
不可理喻!喬嬌想伸手給這登徒子一巴掌,奈何假山內的空間太小施展不開,又顧忌外頭逐漸逼近的人群,只得冷漠地偏過頭。
“別碰我,惡心?!?
裴湛的手一頓,眼神瞬間無比陰森,像是要把喬嬌碾碎了一般,一字一句重復:“我惡心?”
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成拳,大拇指壓在玉扳指上,像是要把那翡翠綠扳指當成喬嬌一般捏碎。
喬嬌心里萌生出退卻之意來,這是面對危險身體做出的警告,可是理智讓她強行壓下了懼怕。
她有些頭疼,同時又覺得解脫,是時候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