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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出口,房間里的兩個人都愣住了,林曉月猛地按住了自己的脖頸,突起的硬物讓她瞪大了眼睛,錯愕地盯著面前的少年。少年則是反應(yīng)過來,笑了笑,挪動板凳往后坐了點。
“你不用擔心,這里是我家,我父母回家的時候在路邊發(fā)現(xiàn)了你,當時你昏倒在雪地里,還正在發(fā)高燒,他們就將你送到醫(yī)院,醫(yī)生治療后又帶你回來休息。”少年簡單地敘述了他所知道的事件的經(jīng)過,還不忘補上一個完全無害的笑臉,“我沒有惡意啦,都是男生,碰一碰也沒什么吧?”
誰跟你“都”是男生了!林曉月在心里抓狂,可是高燒引起的精神萎靡和身體虛弱,讓她沒辦法好好地說話,反而是呼吸急促起來,沒幾下就咳嗽得全身震動。
少年被她嚇了一跳,只是鑒于她之前的反應(yīng)沒有上前,林曉月捂著嘴,咳嗽了一陣,才沖著少年擺了擺手,嗓音沙啞:“抱歉,讓我……我一個人休息一下。”(注:這里的日語從“あたし”變成了“わたし”,前者多為女性自稱,后者男女通用)
大概是照顧到病人的情緒,少年理解地點了點頭,然后起身離開房間。
確定房門關(guān)上,少年的腳步聲也遠遠地離開,林曉月當機立斷拉開衣領(lǐng)往里看了一眼,隨即便被一片平坦證明了事實,差點又咳嗽起來。她松開手,轉(zhuǎn)而捂緊嘴,克制住咳嗽的沖動。
等緩了過來,林曉月滿臉復(fù)雜:上個世界剛變成男人,這個世界又來了?
剛醒來就受到了如此刺激,林曉月覺得身體發(fā)虛,重新躺了下來,正打算閉上眼睛再睡一覺好好休息,就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又猛地睜開了眼睛:等等,這個身體的原主呢?
她找遍了這個身體里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找到任何別的靈魂的存在,哪怕是半點記憶都沒有,而且隨著她的搜索,一個更可怕的事實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這具身體居然和她完全契合。
至今為止,林曉月附身到別人身上的幾次里,就沒發(fā)生過完全契合這種事,使用的畢竟是別人的身體,再怎么契合也不能和她原本的身體相比,現(xiàn)在這個“完全契合”說明了什么?
林曉月幾乎是咬著牙將自己的胳膊舉到了眼前,手腕上一顆小小的黑痣讓她連懷疑都沒辦法了:這就是她自己的身體,只不過,性別上似乎反了過來——說得簡單點就是,她本人變成男的了。
就算是自己的身體,也完全沒辦法接受這種鬼設(shè)定啊!林曉月在心里咆哮,只是到底擋不住身體的困倦,慢慢閉上了眼睛,再次睡著過去。
冬天的櫻見市會下雪,大雪會將地面都覆蓋上一層潔白,黑夜里,整個世界只有簌簌的落雪聲,安寧靜謐。即使是突然響起的尖叫聲,也會迅速被積雪消去,快得仿佛是錯覺。
黑色長發(fā)的少女穿著一身松松垮垮的夏裝,怎么看都很矛盾,卻又有一種誘人的禁欲感。但是,相信任何一個心有邪念的人在看到少女面前倒下的人時,都只會膽寒。
嫣紅的色彩將雪地變得鮮艷奪目,男人發(fā)出痛苦的低吟,少女卻只是冷漠地掃視了他一眼,然后扶著墻壁離開了這里。身體的虛弱感的確令人不適,不過更重要的是先找個安全的地方。
映入眼簾的一塊金屬銘牌,在看清楚上面寫著的“天野”兩字時,少女的瞳孔驟然緊縮,精神上受到的刺激壓垮了強撐著的意識,少女隨即暈了過去,只是臨閉眼前用最后一絲力氣按下了門鈴。
“這么晚了,還有人來……哎呀,小姐,你怎么了?雪輝,來幫忙!”
模模糊糊傳進耳里的聲音越發(fā)遙遠,少女不甘心地抿了抿唇,最終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早上了,身體的狀態(tài)很好,能力也都在,林曉月看著房間里地板上躺在睡袋里的白發(fā)少年,抽了抽嘴角。她正打算放輕腳步出去,又迅速在中途改變了主意。
“喂?”如同試探的小聲呼喊后,白發(fā)少年的眼皮動了動,跟著睜開了眼睛,睡意朦朧地說道:“你醒了啊?”林曉月恰到好處地表現(xiàn)出一絲歉意和倔強:“嗯。”
少年利落地從睡袋里爬出來,然后打著呵欠走向門邊,臨開門又反應(yīng)過來,對著林曉月笑瞇瞇地說:“今天能好好交流的話……要不要我跟你說一下衛(wèi)生間的位置?還有給你準備的洗漱用品?”
林曉月頓時“惱羞成怒”地叫了一聲,卻是老老實實地跟上了少年:“走啦!”
踩著給她準備的新拖鞋,林曉月跟在少年身后,小心翼翼地藏好了警惕心。
她相信這家的父母救了她,也對她沒有惡意,問題在于這個少年。如果不是因為自身的能力,她就不會發(fā)現(xiàn)少年是在裝睡了。如果她悄悄溜出去,說不定會被反過來叫住。由此可見,這個少年相當難對付,恐怕等會兒關(guān)于身份的借口也要多費一番功夫。
林曉月頭疼地想著,面上半點不顯,解決了基礎(chǔ)的洗漱——她居然能很淡定地面對自己多出來的那玩意——后,她便跟著少年又來到了家里的餐桌旁。
“我父母昨晚是在去外地出差的路上遇到你的,把你送回來安頓好之后就又走了。”少年說得很平淡,他坐到了林曉月對面的位置上,繼續(xù)說道:“因為你身上沒有任何能夠證明身份的東西,他們又急著走,就沒有安排你住院,只是拜托醫(yī)生開了藥就送你回來了。”
“然后都一直是我在照顧你哦,好歹也說句謝謝吧?”少年指了指自己。
林曉月盯著少年看了半晌,呼出一口氣,她穿著純色的黑色睡衣,就這么往后一靠,倚著椅背,表情似笑非笑,眼神卻異常銳利:“我想,在面對懷疑的對象時,你并不想要一句‘謝謝’。”
這回換成少年盯著林曉月看了,他挑了挑眉,一臉好奇:“你怎么看出來的?”
“既然故意給我破綻,就別這么問了,太掉智商,不如來互相交代一下。”林曉月揉了揉鬢角,她可不覺得這個少年會體貼地幫她換睡衣——當然不管是誰換的這件事絕對不能讓路云帆知道,其次少年在對待她的時候太奇怪了,過于友好體貼還有可能,連介紹都等到現(xiàn)在才說就奇怪了。
換了別人,早在昨晚被她那么對待的時候,早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防止被她誤會。林曉月暗自思忖自己是不是在昏迷的時候暴露了什么,才會被看出來有問題。
“好啦好啦,”少年微抬起下巴,“我是秋瀨或,是個少年偵探。”
林曉月的喉頭滾動,將快要冒出來的“呵呵”咽下去,她對偵探這個詞還真是沒多少好感,尤其是在這個偵探的名字是“秋瀨或”的時候。好巧不巧,《未來日記》這部動漫她看過,至于她為什么會看,當然是因為這部動漫里那個出了名的病嬌女主,我妻由乃。
看完動漫她就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被刷新了一遍,想到其中的情節(jié),她又看了看秋瀨或,不自覺地流露出憐憫的表情。這位少年偵探的結(jié)局,讓她感慨了好久,到現(xiàn)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秋瀨或?qū)τ诹謺栽碌谋砬橐活^霧水,只不過直覺告訴他不要多問,所以他只是說:“那你的身份呢?最好也說一下來歷?”林曉月摸了摸下巴,笑得很燦爛:“霧崎風見。”
《未來日記》的掌機游戲里,有一個迷之日記持有者,姓名是霧崎薊,“薊”和“風見”在日語里的發(fā)音相同,她換一下漢字就能當男生的名字用了。
“好的,霧崎君。”秋瀨或接受得很自然,“你的具體身份呢?”
“請把我當作一位觀察者就好。”霧崎風見說的話秋瀨或完全聽不懂,他皺眉看著對面姿態(tài)從容的少年,后者只是彎著嘴角,笑容惡劣,偏偏讓人有種甘愿聽從他的吩咐的魔力。
那雙相當具有古典美的丹鳳眼此時眼角上揚,泄露了少年的愉快,卻絲毫不減他的魅力,反而更體現(xiàn)出一種隨性的風流意味:“你的話半真半假,不過至少現(xiàn)在你的父母外出是事實,在此期間,我需要去找一個人,靠我自己大概有些吃力。那么這位偵探,愿意接受我的委托嗎?”
明明是征詢的疑問句,卻怎么聽都難以拒絕,不容置疑的語氣如同命令。
在某一個瞬間,秋瀨或以為自己面對的是一位端坐在王座上的君王。他回過神來,彎了彎嘴角:“不過是找人……委托成立,那么就合作愉快了。”
☆、第225章
第225章:paradox2·認知的矛盾。
天野雪輝有點緊張,他咽了口唾沫,端著自己的餐盤來到廚房里,隨即便看到了在洗碗池處安靜地洗著碗筷的少女。昨晚見到時,少女的黑色長發(fā)在雪地上鋪灑成一片,現(xiàn)在已經(jīng)扎成了松松垮垮的馬尾,偶爾有幾根不聽話的頭發(fā)落在一邊,只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替她撥開。
大概是腳步聲被少女注意到了,她轉(zhuǎn)過頭來,黑色的雙瞳仿佛帶著魔力,讓天野雪輝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又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古怪,連忙說道:“我、我是來放餐具的。”
少女垂眼看著他手上的餐具,然后伸出手接了過來,手指纖細修長,漂亮得像是藝術(shù)品。從少女口中傳出的嗓音也是清冷的:“你可以出去了。”不近人情的話語,卻因為少女此時垂眼的姿態(tài)變得像是在害羞,更別提那雙桃花眼有多漂亮了,一個眼波流轉(zhuǎn)就讓天野雪輝一陣臉紅。
注意到天野雪輝的神情變化,少女的眼神里滑過一道藏得很小心的不悅,只是她沒有多說什么,將餐具放到洗碗池里后,繼續(xù)安靜地洗了起來,廚房里頓時只剩下洗碗的聲音。
天野雪輝在旁邊猶豫了一下,也不知道該怎么做。昨晚他母親在門口撿到這個少女后,就把人家留下來照顧了,少女的來歷很古怪,大冬天還穿著夏天的衣服,也沒有說要回家。他的母親出于好心就暫時收留了她,連去派出所報案都在少女的婉拒下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