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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嘮叨。
“晚上睡覺前記得涂藥。”竹吟瞟見他額上傷口,小聲提醒。
司凜眼睛亮了,唇角翹了翹,很快被他壓下去,懶洋洋的在竹吟身旁坐下,“不知道怎么涂。”他身上很熱,光是坐著,竹吟都能感覺到身側一股騰騰的熱度。
“你又不是文盲,藥上的字不認識?”竹吟壓低了聲音,忍不住懟他。
司凜答得順理成章又厚顏無恥,“不認識。”
“你認識,你幫我涂唄。”他指指自己額上傷口,勾起薄唇,
竹吟,“……”
不過確實是為了幫她,他才受傷的,如果當時司凜沒有下來找她的話,后來還真不知道會變成什么樣子。
她神情有些松動。
司凜眼睛亮亮的看著她。
趙默成和韓蕓在談話,好像是在商量年后拜年和請客的事情。
趙微樹忽然起身,面無表情的往二樓他的房間走去,韓蕓頓了一頓,半晌,依舊笑著繼續(xù)和趙默成商量要請哪位來家吃飯,趙默成擱了眼鏡,扭頭過去呵了聲,“趙微樹,你干什么呢,”
“累了,上去睡覺。”趙微樹淡淡答。
“過幾天家里要來客人,你縮房間里不像樣子,”趙默成皺眉,“這幾天你準備一下,出去買幾身新衣服,到了這個歲數(shù),要學一點人情世故。”
趙微樹挑起一側唇角,“……知道了。”
“要睡去睡吧。”說完,他招招手,示意趙微樹可以上去了。
“那我也去睡了。”竹吟忙起身,走前,她猶豫著看了眼司凜方向,最后還是一路小跑,追著趙微樹去了。
“兩孩子感情好啊。”韓蕓笑吟吟的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趙默成不快的搖頭,“別把吟吟教壞了。”
“那丫頭,從小親哥哥。”說到這里,想起小時候糯團子一樣的女兒,他攢成一團眉心緩緩松開,玩笑道,“別的女兒都親爸爸,就她只親哥哥。”
“畢竟一個親娘。”韓蕓語氣幽幽,“你說阿凜,怎么就沒個親生哥哥姐姐照拂呢。”
趙默成臉色很不自在,不易察覺的,飛快看了眼身側司凜。
好在他根本沒在意倆人對話,沉著臉站起來,臉上笑意全無,悶聲說聲,“睡覺去了。”便也朝二樓方向走去。
“欸,阿凜,那你傷口怎么辦,要叫周醫(yī)生過來看看嗎?”韓蕓忙起身叫他。
“早好了,不用處理。”司凜已經上了樓。
*
趙家的年,向來是過得花團錦簇的。
家里被裝飾一新,滿目紅色,對聯(lián)是市里書法協(xié)會會長親手寫好送上門來的,每個角落都被清掃一新,干干凈凈。
桌上吃食沒斷過,各種昂貴的水果零食,加上趙默成給壓歲錢從不吝嗇,韓蕓還說要帶竹吟出去逛街,買新衣服和包,被竹吟借故拒絕了。
趙微樹這幾天心情很不好。
喬韻的墓在G市郊區(qū),年前,竹吟跟著他去了一趟,給母親掃墓。
“……這一年過得很好,明年我就考大學了。”趙微樹站在母親墓前。“吟吟也很好,身體健康,學習也有進步,萬事順利……”他淡淡把一年內兄妹經歷都說了一遍。
香差不多燃燒盡了,升起一縷裊娜清煙,竹吟垂眸站在哥哥身后,沉默著看著母親的墓。
據說喬韻是個很獨立知性的女人,多才多藝,寫文章,畫畫,彈琴,什么都會,趙微樹常說竹吟跳舞的天賦是繼承了她。
喬韻死在竹吟出生后不久,她對母親幾乎全無印象,只看過一些老照片,確實很美,鵝蛋臉,大眼睛,秀美中透著一股端莊的英氣,和溫柔嫵媚的韓蕓迥然不同。
所以一開始趙默成娶了韓蕓,趙微樹是反應最大的一個,他經歷過父母恩愛的階段,自然而然,對一個全然陌生的女人住進家里,代替母親的地位很是抵觸。
墓園里冷冷清清,寒風凜冽,不久斜斜飄起了點細雨。
竹吟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