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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日頭老爺嗮的好,等嗮得了,埋得埋,烤的烤,煮的煮,也不過是幾甕的量,待春花過了,還要嗮夏花,可有的忙呢。”
顧昭輕笑,用手指摸摸鼻子:“去外面店鋪買來就是,費這樣的功夫,再說,南地不是送了好多果香的精油嗎,摻和著用著就好,我一老爺們,搞的香噴噴的招蜜蜂嗎?我又不出花蜜。”
年年抱著幾個絲袋子過來放在石頭桌面上笑:“七爺啊,花香是花香,果香是果香,茶香是茶香,不能一概而論,七爺是貴重人,出去滿身的體面,您身上簡陋了,奴婢們就不要做人了,沒得叫人笑話,您呀!自去耍子,這里有我們呢,您費這個心作甚?”
“大哥有朝事,茂德去衙里了,老薛他們被關著下蛋呢,七爺閑死了。”顧昭攤手。
花蕊從側門那邊過來,一臉喜色:“就不閑了,還說呢,咱府里有喜事兒。”
顧昭抓了一把花瓣兒丟起:“喜事兒?花蕊找到婆家了?”
花蕊哼了一聲:“七爺就知道取笑奴婢,奴婢才多大,是咱們瑾瑜姑娘,咱香蓮道的姑祖太太過來了,說是給瑾瑜姑娘說了門好親事呢。”
花蕊散發完八卦,一屁股便坐在院子里的小亭內,拿著手帕扇風,一副很累的樣子。
顧昭蹦起來:“快點,快給你們花蕊姐姐斟茶,捶背,上點心,快點快點。”
他說完,也扎過去坐在一邊等八卦。
花蕊喝了香茗,一副很神秘的樣子說:“今兒早起,香蓮道的那位姑祖太太就來了,趕巧了,昨兒不是七爺叫我送干果過去嗎,姑祖太太還賞了我一把大錢兒呢。”
“說重點吧,臭丫頭!”顧昭不耐煩了。
花蕊輕笑:“那說書的還要說個引子呢,七爺總是這般性急,就到了,莫插嘴。”
顧昭捂著嘴,請她繼續八卦。
“咱香蓮道的姑祖太太,有個夫家的遠侄孫兒,據說,那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所不精,樣子也長得好……”
“你快拉倒吧,這么好的,能給咱瑾瑜大妞兒剩下?”顧昭撇嘴了,這小姑姑看樣子也靠不住。
花蕊無奈了:“七爺,奴婢求您了,您叫奴婢說完啊!”
顧昭擺手:“說說……”
“這位相公呢,家居隴西郡任富縣,姓錢名說,字道廉。原本,這位道廉相公,家里也是一地富戶,有田有屋……”
“樂無邊啊樂無邊!”顧昭插嘴。
“七爺說甚?”
“沒說甚,你說唄!”
“這位道廉相公,也是個命苦的,他二十歲那年,剛冠禮,家中祖父母,父母,兄長全家一起去鄰縣的親戚家給長輩賀壽,沒成想,竟路遇山匪,一場災禍,全家竟只剩道廉相公與一幼弟了。”
“我靠,若不是他還有個弟弟,這個就是現實版的天煞孤星!”
花蕊再不搭理自己主子,只好繼續說:“祖父母,父母,兄長全家,可憐道廉相公一場孝服下來,竟有九年之多,原本能早點出孝,可是家中招了禍事,幾場喪禮幾乎傾家蕩產,再加上有個幼弟,人家娃娃親那家,也多有顧忌,一是孝期,二呢,他家的家世算是敗了的,就這樣啊,就耽擱了。
今年啊,這位道廉相公,整二十九,姑祖太太說了,一準兒的注定的天造地設,就像道廉相公就堪堪巧了在等咱家姑娘一般。
再說了,那孝廉相公,在鄉里名聲很好,去年還是人家任富縣的孝廉呢。如今家是敗了,可是姑祖太太說了,那道廉相公個性敦厚,人品也是好的,雖然今年春闈沒趕上,可是保不齊,幾年后那就是個坐堂的老爺呢,可不能看人家現在貧寒就不愿意了,再者,瑾瑜姑娘同歲的,這有家門的也都是去做后娘,繼室,再者,咱姑祖太太說,若瑾瑜姑娘愿意她遠方侄孫,她愿意給咱瑾瑜姑娘陪嫁百畝!”
百畝呀,小丫頭們一起星星眼羨慕,在她們的世界,百畝就是大富貴了。
“切……那有什么,待你們嫁了,七爺一人給你們百畝。”顧七爺跌涼話。
“這話!我們可是聽到了!”花麗立刻插嘴。
顧昭笑笑:“嗯,大丈夫一言既出,波音七四七難追,得了,曬你們的花瓣啊,晚上一人給你們加一個菜。”
小丫頭一頓歡呼,各去忙活。
顧昭拍拍手,溜達的出門,上了自己的腰轎奔著嫂子屋里就去了。
堂屋內,盧氏正跟香蓮道的小姑姑聊天,說起來,這位小姑姑其實是顧昭父親的表妹,算是表姑姑,顧太爺跟這位表妹差了整三十歲呢,這位也是難得的輩分大的一位。
小姑姑姓宋,夫家是香蓮道錢家,早年她丈夫在國子學有個教授的閑差事,后來這邊顧家不是起來了嗎,就多拉巴了一下親戚,顧太太的兒子,也是個爭氣的,叫錢信之,如今他起起伏伏的倒是混到順天府的五品寺中。
小姑姑年輕那會子她最愛打抱不平,如今年紀大了,就得了做媒拉纖的病。
前些日子,顧四家的事兒,她也看到了,回去又氣又急,說是還上了火,待身子好了,就派了全家出去測定,完全把這邊的事兒,當成自己的事兒,沖著這一點,顧昭,顧巖他們也是很尊重這位小姑姑的。
這不,今兒一大早,得了好信兒,小姑姑就巴巴的來了。
顧昭沒等人通傳,自己打了簾子就進了嫂子的屋子,一進去,沖著嫂子跟小姑姑就唱了歌肥喏:“嫂子,小姑姑,哎呀,小姑姑,幾天兒沒見,瞧瞧您這精神頭兒,這顏色,剛才我沒瞧準兒,還以為是誰家小媳婦兒。”
宋姑姑樂的,一張嘴,門牙邊上有個豁子。她有些羞澀,就捂著嘴:“還……還小媳婦,我牙前幾天上火上的都掉了。”
顧昭坐在紅丹給他端來的鼓凳上繼續說笑:“真真的,瞧小姑姑這一身紅金花,一般人那都穿不出您這般的風采來。”
顧昭就這點好處,脾氣好,有眼色,他跟任何階級,不分男女都能找出話來,只要他愿意。
小姑太太樂的牙都不蓋了,捂著嘴巴笑著半嗔著道“我的黃天爺呀!小七啊,就不說你呢,那天我回去,成群的人都跟我打聽你,可定下了,我說了,我可不敢做主,一來呢,你是個混吃等死的,咱不能害人家不是。”
屋里人哄堂大笑,小姑姑待大家笑夠了繼續說:“二來,你小姑姑我這對眼睛,可是亮著呢,我家小七呢,那不是一般人能配的上的,那些人均是癡心妄想,老婆子我呸!再說,這事兒,也得你哥哥做主……”
“他哥是他的跟屁蟲兒,小姑姑您說反了。”盧氏插嘴,又是一通笑。
顧昭笑瞇瞇的:“小姑姑費心,我倒也不挑揀,就照著俺小姑姑這般人品的,這般的,峨眉淡撫春山,朱唇點櫻桃,皓齒如碎玉,只愛大紅就可……”
小姑姑站起來,揚著巴掌就過來:“我打你個小混蛋,我還皓齒如碎玉,姑姑門牙都沒了,你這小混蛋,是不知道我們這些老婆子愛紅的心,她們年輕的才不愛紅呢,競選那素色,等她們到了老婆子的年紀,有你們后悔的!”
顧昭扶著老太太坐下,親昵的給捶背:“小姑姑,小侄兒錯了,這不是,您為我們晚輩操心的皓齒都沒了,侄兒旁的沒有,上好的大紅綢子,緞子,盡有的,趕一會您回去,給你帶半車,您使勁穿。”
小姑姑抿嘴樂,拍拍他的手:“哎,姑姑知道你的心,我也就是這幾年,我去了,便沒人疼你們幾個了,老顧家這輩兒瞧著好看,可是,家里沒個長輩心疼,那才是可憐呢。你哥……那不是個能夠的,他憨直,以后你要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