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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問:“可報上來了”
回道:“怕是在路上了。”
趙淳潤便說:“就說我閉關了,誰也不見。”
外面回了是。
完全不知道而今已然是大禍臨頭的顧昭撇撇嘴,心里嘆息了一下道:“這倒霉喪氣的,趕緊去看看吧,好歹一個是親叔叔,一個是堂兄弟呢!不見也沒有道理,外面聽了也不像話不是,元秀去吧,好歹露露臉,也顯的天家有情不是?”
趙淳潤可不管顧昭怎么想,他是個皇帝,此時趙元項跳樓,他便有了別的想法。
如此,趙淳潤對外面道:“來人,去查查。”
顧昭一片嘴兒:“哎呦,人家都跳樓了,可拉倒吧,趕緊看看去!”
趙淳潤這才對趙元秀道:“你去看看今日誰當值,多帶兩位御醫,用什么藥盡管給,對了,叫他們去喊莊成秀,還有定嬰,一起去瞧瞧到底鬧什么幺蛾子,那府里的不頂用的,就敲打幾下……”
元秀點點頭,站起來要往外走。
顧昭卻喊了句:“你回來。”
元秀站住腳,看顧昭顛顛的往回跑,沒多久他拿著一個冊子跑出來,塞到趙元秀的袖子里道:“他們在青州勘探出了兩座銅礦,你爹是不是把鑄新錢的事兒交給你了?”
元秀看看那邊裝聾作啞的父皇,便抿嘴笑了。
顧昭拍打了他肩膀一下:“他是個沒心眼兒!心最粗了!啊,就知道著你去辦,辦個屁!也不看看是跟誰打交道,那都是些就會叫苦連天不頂事兒的,這是你頭回的差事,咱誰也不求,咱就靠自己!”
趙元秀捏捏鼻子,嘿嘿笑了起來。
顧昭還在那里嘮叨:“我都不希說你爹,那就是蠢材,笨貨,他就不想想,那上上下下多難斗,尤其是戶部那幫孫子,那些鐘官(鑄幣官員)更是些賴皮,大本事沒有,就會叫苦,我可是跟他們打過交道,那巧婦還難做無米之炊呢!
明兒你拿我的牌子叫人去找錢說,那頭鑄造工廠給你預備了好幾個不錯的師傅,技術是頂呱呱的,這些人以前是私鑄錢幣的死囚,甭看是死囚,這些人都是有本事的,看你怎么用!還有,這兩座礦趕巧了,我還沒給你爹說過,你也甭管他,反正給你的就是你的,接下來,誰也甭求!堂堂正正的給那些球幫子,老賴貨辦件漂亮事兒看看。”
球幫子,老賴貨,這是從顧昭嘴里發明的新詞兒。
球幫子就是說,踢皮球的單位,踢來踢去不干正事。
老賴貨,站著茅坑不拉屎,就賴在那里吃空餉。
而后,這個詞兒就成了天承之后,大梁皇帝嘴巴里的名詞兒,著急了皇帝就指著大臣們罵,你們這群球幫子,老賴貨。
這話頗毒,史料記載,有大臣不堪忍受,還有一頭碰死的。
趙元秀拿了福利,開開心心的他就走了。
哎呦,他算是明白了,靠爹那是完全靠不上,他也就活個小爹爹了。
待他走遠,趙淳潤才指著顧昭抱怨:“你就慣吧,他以后要支撐天下的,不吃苦,不受為難,你能管他幾年?!”
顧昭不屑的一哼道:“快拉倒吧!千古一帝都是累死的,你快長命百歲吧!本來他么的就比我大好些歲,我圖什么呢?我可委屈死了!
趕緊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收收,踏踏實實的享點兒孫的福才是正理!我就覺著你們都有意思的很,什么是皇帝?皇帝就該坐在家里吃香喝辣,沒事兒出來露露臉證明你存在就成了。
那些大臣,你給他們發了俸祿,他們拿錢兒為人民服務,干得好,漲工錢,干不好就去球的沒商量!”
趙淳潤都氣笑了:“又胡說八道了,最近你可是怎么了,莫不是燒壞了腦子?”
顧昭撇嘴,接過桃子抱在懷里嘆息道:“可不是燒壞腦子,我是聰明了,我以前虧死了我,累死累活還不落好,你也是這樣!沒孩子,我還沒想那么多呢,我得罪那么些人我圖什么?
還有你,累死累活為了誰?這世上的事情,可不是像老金山那來菜幫子,那些化成灰兒的狗屁圣人,還有屁事不懂的半文盲的所謂大臣說的那些,道理就是道理,就是個掏茅糞的都懂得一些道理的。
你看那些朝臣?他們那個做過庶民?你看是民多還是臣多?天道,德行,仁愛,正義,禮制,律法,皆工具也,做皇帝就是該知道那個榫子往哪兒扣就結了!弄那么累!”
天承帝趙淳潤眨巴眨巴眼睛,他忽覺得,竟無言以對了!
第一百七十五回
濟北王從樓上跌落,摔的接連昏迷三日還沒醒,如此,打有了濟北王府這地兒,他府里就沒這樣熱鬧過。
宗室,朝中大臣,加之今上每天都要賜下東西,加之來看了一次,這里立刻多了許多人。
他家里也沒個做主的,男人傷了天便塌了,徒留后面幾位通房小妾,還有個吃奶的娃娃在家里顫顫巍巍的不知如何是好。
后燕王來了看著實在不像話,便打發了自己府里的二總管來這邊幫忙,這才好些。
今上許是為了體面,難得的他就露了一些慈愛,傷的第二日來看了一次,第三日上午又來看了一次,還在濟北王的床邊坐了許久。
大家原以為濟北王必死,別無所忌諱的來轉悠,生生把探病變成了八卦交流會,后御醫再三表示,死不了,看病的便一哄而散了。
這日一大早,顧茂德也去濟北王府轉悠了一次,轉完,他直接回了家,一進門他便看到妾室江氏在給妻子蘇氏梳頭,江氏看顧茂德進門,眼圈頓時一紅。
顧茂德不愛看她這副胎像,擺手厭惡的便叫她下去了。
蘇氏心里滿意,便站起來親手給丈夫端了茶,問了外面的事情。
“老爺,都說那府上不成了?”
顧茂德搖搖頭:“看著倒是重,不成了倒也不至于。”
蘇氏笑了笑道:“呦,這一大早可是白忙活了,我還叫他們把祭棚找出來了呢。”
顧茂德想了下,忽問了一句:“那頂?”
蘇氏道:“七年那會做的那頂青云紋的,老爺問這個作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