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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家做的不必秦家差,秦慎想在北平扎根,便先從他這里下手。他談成一筆綢緞生意,便請錢曰文去酒樓吃飯。
說笑間,他忽而談到季清榮,話里帶著不明的意味:“你那個繼母,原是我的學妹。”
秦慎知曉他二人學的是一樣的專業,對兩人認識并不覺得稀奇。
錢曰文繼續說道:“她從前在學校時飛揚跋扈的,見了誰都是不屑的樣子,叫人看了來氣。她十八歲時便大鬧了百樂門一通,那會兒在咱們圈子里極出名。”
他不知道這事兒,他雖查了季清榮的背景,卻從未叫人查她從前的事。
秦慎甚至不信,她在他面前從來都是一副溫柔懦弱的模樣,怎么會飛揚跋扈。
錢曰文悶了口酒,嗤笑一聲:“哪知過幾年便用手段當了你爸的情人,居然還上位成功。”
他微微皺了皺眉,對他話里的輕視不喜,淡淡道:“并非如此。”
年少不更事時家里便破了產,身上又背著貸款,她若不這樣,不知如何才能活下來。
錢曰文稀奇地看他一眼:“你怎么替她說話,她可是占了你母親的位置。”
他家里也有一位繼母,因為奪走了他母親的位置,叫他極其厭惡。
秦慎只道:“事事都有兩面。”
他輕哼一聲:“你可不要被那女人蒙蔽了,她以前在校時幾乎幾天就換一個男朋友,又因長得不錯,雖總有人被騙,卻仍有蠢貨往上撲。”
他見秦慎已然沉下臉,只得補救一句:“自然不包含秦伯父。”
男人端坐著,舌頭頂住上顎。他眼里的季清榮從沒有跋扈的時候,她要么眼里戴淚,要么只會柔柔地笑。他想起頭一次她對他冷臉,是因為他話里話外指責她不自重。
他自酒局回來,便著人去問家里的情況。出乎意料的,秦平無奈回復:“太太這幾日都未曾去上學,請了何小姐家來一起,但倒是沒出去過。”
秦慎低頭簽完一份文件,問:“錢曰文說的是真的?”
秦平覷他神色,斟酌著回答:“太太有時有些執拗,但多數時候都是好的。她大學里的事,老爺叫我們查過,他知道。”
那便是真的了。
他手里的鋼筆一頓,在紙上劃出一道痕跡。
接著便有了那通電話。
他以為季清榮雖膽怯怕事,但至少真誠。今日卻給他當頭一棒,幾乎人人都知曉的事,他卻一點兒也不清楚。
這樣想來,她從一開頭就在用她的偽裝迷惑他,讓他以為她不過是個孤苦的女人。
他完全被她迷住,即使聽到她的謊言,卻仍舊覺得那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