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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少爺?shù)男乃迹究峙掠惺畟€腦袋也猜不出來。不知小姐如此聰明伶俐可會洞悉端倪?”
蕭念之拿起筆墨,把康哥哥的信抄寫一遍。
“當局者迷,月桐的聰明勁可一點都沒用在感情上。”
劍書悠悠道:“當局者迷的又何止小姐一人。只是不知是迷,還是怯。”
蕭念之身子微震,暗暗地吁了口氣,把布帛折好,遞給劍書:“送去給月桐吧!”
看著劍書離去的身影,蕭念之輕聲呢喃:“劍書,你說得沒錯,是怯。我這樣的身子,這樣的頑疾,你跟著我就只會受苦受累。你如此好的女子,應(yīng)該值得更好的夫君。”
院子中傳來陣陣清脆的鳥鳴。蕭念之撐著拐杖走到院子中,兩只停在樹上的鳥“嘩啦”一聲飛走了,在一碧如洗的天空中雙雙|飛舞。
兩年前,他也在這院子里看見一個女子隨鳥鳴起舞,衣裳翻飛,像清風(fēng)中的垂柳,像湖中的水蓮。
他微微笑起,竟想起蕭逸之的那首賦:
“水中月兮鏡中花,念枉然兮情惆悵。
竹凄凄兮月茫茫,意寒寒兮思斷腸。”
“人近在眼前,又為何說是水中月,鏡中花?人就在身邊,又何苦思斷腸?”
他輕微的笑容滲出無可奈何的苦澀。
☆、第26章 羽柔
昊楓拿著蕭逸之留下令牌向小村莊走去。昊楓站在院門口,看見一個身穿淡藍素服的女子在院子里刺繡。昊楓敲敲院門,女子抬首時,昊楓禁不住怔住了,好一個冰肌玉目,神清容秀的俏麗女子。
女子放下繡繃站起,看見昊楓手中的令牌,女子羞澀地向昊楓襝衽一禮:“奴家羽柔,見過張公子,公子金安。”
房中走出一個小丫頭小翠,也忙向昊楓請安。
昊楓走進房中,房子的布置簡約,卻透出淡淡花香。
“是什么花香?”
“回公子,是茉莉花香。奴家用茉莉花做成了香囊,讓房中有些香味會舒心些。公子可喜歡?”
昊楓點點頭:“甚好。”
羽柔忙為昊楓倒了杯水,之后就羞怯地站立一旁不敢做聲。
“你知道我是誰,為何來這?”
“少莊主說過,公子是來聽奴家吹簫的。”羽柔垂首回道。
“那你先吹奏一曲讓我聽聽。”
羽柔拿起竹簫,悠揚地吹奏而起。是一曲幽怨纏綿的思鄉(xiāng)曲子,她吹奏起來如泣如訴,昊楓聽著禁不住想起遙遠的月氏。一曲奏完,昊楓的思緒竟還隨余音飄蕩不回。
羽柔見昊楓沉默不語,又驚又怕,輕聲問:“公子不喜歡奴家的曲子嗎?”
昊楓回過神來:“你吹得很好,難怪少莊主會找你來為我吹奏。”
羽柔垂首而立,臉色微透緋紅。
“你想家了?家中有什么人?”
“回公子,奴家家中有家母,一弟兩妹。”
“令尊呢?為何你去到芙蓉軒?”
“家父半年前去世了。家母身子弱,弟妹又還很小,家中已無錢財。奴家只好賣身芙蓉軒,拿到的錢幣至少可以讓家里熬一段時日。”羽柔凄凄道。
昊楓微微嘆了口氣:“你我同是落魄天涯之人。”
羽柔不解地看了看昊楓,昊楓回看她嬌羞綽態(tài),不覺心頭一癡。
昊楓慢慢地喝了口水:“你再吹奏些別的曲子。”
舒緩委婉,幽怨幽柔的簫音揚起,昊楓沉浸其中,緩緩地沉淀著過去一年多所經(jīng)歷的腥風(fēng)血雨。
從生死一線中踏著一眾將士的鮮血拼命活下來;在大漢國土怒傲沙場與匈奴決戰(zhàn)。一次又一次的浴血奮戰(zhàn),他以為戰(zhàn)場上的殘酷早已把他心磨練得冷漠無情,此刻婉轉(zhuǎn)的簫聲好似最溫柔的清風(fēng),吹軟了他鐵般的心。
原來身心早已倦怠,此刻的溫婉正是他最需要的休憩。
昊楓凝視羽柔在竹簫上的纖纖玉手和潤澤朱唇,喉嚨隱隱地發(fā)澀。
羽柔掠見昊楓的凝視,心中微震,嬌羞地垂首。昊楓沒叫停,羽柔吹奏一曲又一曲,直到夕陽落下,夜幕低垂。
“時辰不早了,該用膳了。”昊楓道。
小翠忙去張羅。羽柔怯聲道:“奴家今日沒準備好佳肴,只是些清淡的家常便飯,望公子見諒。”
“沒關(guān)系,我也是來這休息一下,喘口氣,吃什么都不要緊。你過來坐。”
羽柔微微一怔,咬了咬唇,慢步走向榻邊,在昊楓身旁坐下。
昊楓看著她的窘迫,微笑道:“你很怕我嗎?”
羽柔一愕,忙道:“奴家不是怕公子,奴家只是不敢與公子同案共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