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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林少竟如此荒唐!可想而知林家不是不知情的,至少那位急著想叫小妹進門的大太太心里門兒清!
宋子恒當時聽得脊背都涼了,瞧著那小廝的樣兒,小妹嫁進去可還能好?怕是半條命都要折進去了,自家又沒甚個背景,也沒法替小妹討公道,林家真真是好算計!
宋子恒憋了一股火氣,回到家時已經消退不少,只是見著撐了眼皮在等自己的妻子,心頭變成了另一種火熱,一時克制不住,竟成了燎原之火,讓他失了分寸。宋子恒在床邊撫了蘇婉很久,手指舍不得離去,只是瞧著時間實在不早,明日還有更重要的事做,這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去澡房收拾滿地的狼藉。
次日早上,蘇婉緩緩睜開眼,瞧著從窗外透進來的太陽,心知這會兒應該不早了,沒想到門卻被推開了,宋子恒走了進來,蘇婉驚奇:“相公怎的沒去學里?”
“我剛去向夫子告了一日的假,娘子快起來吃早飯罷,咱們今兒回家。”
蘇婉忙問:“可是家中發生什么事了?”
宋子恒沒說話,蘇婉已經起來趕忙起來穿衣服梳頭,剛把頭發挽好,宋子恒從背后抱了過來,臉貼在她頸側,道:“虧得娘子,小妹差點就被毀了。”
蘇婉反手摸了摸他,問:“是查出眉目了嗎?”
宋子恒點頭:“請岳父幫忙了,我不欲與娘子說這些齷蹉事,沒得污了娘子的耳朵。”就算宋子恒不說,瞧著他的神情和語氣,蘇婉也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了,想是宋子恒先前還只當那林少爺有些小癖好,已深知他不是自己妹妹的良配,哪料他竟比自己以為的還要荒唐許多——蘇婉覺得像宋子恒這么風光霽月的人,也忍不住用了“齷蹉”二字,可見事態嚴重。蘇婉也能理解,就是結了婚還能離婚的現代,父母兄弟遇到騙婚的gay,也恨不得把對方剁了,更何況是古代?出了事連個公道都沒處找。
匆忙洗漱用了些早飯,車把式已經在院外等了,蘇婉匆匆跟宋子恒上了車,連個包袱也沒帶,可見走的急,上了車蘇婉才想起來:“我們要在家住一晚,那良文他們怎么辦?”
宋子恒拍了拍她:“無事,我已與他們說好,小綠不是在家嗎。”
“也是,幸好還有小綠。”蘇婉點點頭,掩著唇打了個哈欠,宋子恒這才笑了,拍了拍自己的肩,“我知娘子沒休息好,靠著我再睡會兒罷。”
蘇婉便不客氣的靠上去,睡了半路,睜開眼已經過了鎮上。
趕到家時,宋母他們正在做飯,見兒子和媳婦匆匆趕回來,宋母連連問:“出了何事?”
宋子恒瞧了一眼,問:“就娘在家嗎,爹呢?”
“你爹在山上呢,要不我去喊他回來?”
“不了,反正爹要回來吃飯的。”
聽得宋子恒這么說,宋母才隱隱松了口氣,怕不是十萬火急之事,可她怎么想也想不出兒子為何臨時回來,連個行李也沒拿,可見不是回來休假,且那邊還有三個孩子呢,平日也走不開,到底是出了何事?
宋子恒瞧著兩個嫂子也在旁,不好與娘說這些,不是不相信她們,只他爹娘都沒告知兄嫂們在與小妹議親的是哪家人,若不是小妹聽得一耳朵,平日又極信任自家娘子,怕是也不會說這些,沒見著連先前娘子都沒與自個兒說早已知曉小妹的議親對象嗎?當然也虧了小妹與娘子多說了這一句,可事關她的名聲,宋子恒萬不敢掉以輕心,在宋母忐忑不安的眼神下,仍是沒有吱聲,只道:“我去山上瞧瞧。”
宋子恒走了,宋母便抓著蘇婉的手想問她,蘇婉滿臉為難道:“娘還是等相公與您說罷,我瞧著倒不是壞事,娘聽后該慶幸發現及時才是呢。”
☆、第七十六章
宋母知道蘇婉自來不是信口開河之人,這會兒雖心知她在安慰自己,心下也稍定了定,雖還有擔心,但已經壓住了,拍了拍蘇婉:“你路上奔波,也辛苦了,便不用你做飯,先去歇著罷。”
蘇婉也不與她客套,點了頭,宋母回了灶房,里頭李氏正探眼想出來瞧熱鬧,忙縮了脖子不做聲,平日宋母也就當沒瞧見,今兒心情不好,仍是狠狠瞪了她一眼才罷休。
蘇婉轉頭,卻見站在屋門口的宋小妹,一雙眼睛水靈靈的看過來,卻咬了咬唇,喊了聲:“三嫂。”她想問三嫂這般匆忙回來,是不是因著自己的事,畢竟上回林家遣人來,自己是與她說了的,正在議親的時候,少女心頭本來就忽上忽下的,想著要順順利利的才好,卻越是七上八下每個底兒,畢竟自己個兒連未來那人長啥樣都沒瞧過,爹娘為她好不會選那不好的,可也沒有十全十美的事,萬一爹娘不知道自己的期待是什么呢?自己也不能主動與爹娘說不是?
宋小妹早些日子便開始提心吊膽了,且她說親的人家的又是這般境況,只一日沒定下來,她一日都不得安寧,便是定下來了,也會有新的擔憂。
蘇婉是想跟宋小妹透個底兒,但是宋母他們現在還不知道,雖她心知肚明這門親事絕對成不了,可也不能搶在爹娘前頭與宋小妹說這話,蘇婉于是笑了笑,與宋小妹寒暄了兩句,找機會回了自己屋里,宋小妹也回去繼續刺繡了,坐下來時心再也靜不下來,三嫂知道自己的憂心,可她方才也沒否認,難道說真有什么變故?
遇到這個時候,便是心里不裝事的宋小妹,也忍不住凡事都往自己身上想。
當然有時候女人的直覺也是很可怕的。
且不提宋家女人們各翻心事,山上的宋老爹見了宋子恒,也唬了一跳,以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宋子恒在外頭更是先前那番解釋,宋老爹便知他是不肯讓外人知曉,想來不是小事了,卻也沉著下來,臉上沒露出來,終于挨到午時,也不等家里來人喊飯吃,連忙喊幾個兒子回家,那些宋家村來幫工的便打趣:“子恒難得回來,老叔合該早些回去,父子多喝兩杯才是正經,沒得在這兒浪費時間。”
宋老爹笑著回了幾句,帶著幾人下山了。一頓飯眾人吃的都沒甚滋味,除了不知情的以外,也就蘇婉不受影響了,站在她的角度來講真覺得這是好事,一來事情發現及時,宋小妹不用跳火坑,二來若真能改變既定的軌道,宋小妹嫁給了別人,說不定也就用不著英年早逝,而自己也能有些信心,歷史命運不是不可以改變的。
宋老爹吃完飯,一放下碗,便道:“子恒與我回屋里罷。”
宋子恒卻道:“大哥二哥也一道罷。”
進了里屋,宋子恒也不賣關子,直接把事情都講出來,從蘇婉遇到那林少爺公然在外面調戲小廝,到幾個小廝被折騰的不成樣子,還不得不遮遮掩掩去了醫館,想是有林家能主事的人遮掩,不然小廝也是人,怎能被折騰成這樣也不敢吱聲?
其他人還能沉得住氣,暴脾氣的宋有福直接一拳捶在桌上,砰的一聲,外面都聽得一清二楚,探頭探腦想悄悄打探些什么的李氏嚇了一跳,忙回了自個兒屋里。
宋有福氣道:“明知他們兒子有問題還與咱們小妹說親,林家欺人太甚!”
好脾氣的宋有根也沉了臉:“打量咱們家好欺負,拿捏得住呢。”
里頭心里最自責的人是宋母,媒人是與她說項的,她先動了心思,這門親事才能成,此時已經顧不上追究宋小妹竟然能聽了這些事去與蘇婉說,卻不得不慶幸,然宋母還是紅了眼:“我可憐的小妹怎么辦……”
不怪宋母轉不過彎來,從林家遣人上門,到如今已經幾月過去,她從開始的驚訝,到后來接受的坦然,那大太太瞧著真真是對他們小妹上心的,那林少爺她也自己找人打聽過,隔壁財富娘二兒媳婦娘家的兄弟就在林家做工,雖是灶上的下人,卻也知聽人說了些事,那林少爺半點不像爹和兄長們,林家男人風流,家里女人一堆,林少爺卻是個好的,平日都不與丫鬟們胡鬧,去哪都帶了幾個小廝,最正經不過的人,又念了書,是個讀書人,宋母當時聽得就心喜,后頭還趁那趕集的日子去過鎮上幾回,頭一次撲了空,后一次卻在林家門口瞧見了帶著幾個小廝進大門的一個少年,瞧著年齡相當,長得那叫真真不錯,眉清目秀,竟比女孩還要清秀幾分,旁邊有認識的小販說這是林小少爺,大太太嫡親的兒子,宋母便知曉是她未來女婿了,這般人才,更沒什么好擔心的了,宋母心滿意足的回去,越想越為小妹高興,真當是天上掉下來的好姻緣,如今眼見著要定下來了,怎么就出了這樣的事?
宋母此刻真覺得世上再無比這更荒唐的事了。
宋老爹沒理已經在開始抹淚的老妻,他沉著臉一口氣吸了好幾口悶煙,雖心里頭也像幾個兒子般憤怒,卻也不表出來,只是嘆氣:“那林家什么人家?出了兩個員外,聽著又與知縣認識,豈是咱們平頭百姓能惹得起的?就是這事他們做的太不地道,咱們也沒處可說,小妹還要說親,只慶幸這事知道的早,也虧了小妹與子恒媳婦說了,子恒媳婦也不是個怕事的,不然誰都想著遮掩一番,小妹真要與那林家定了親,再想反悔便不是咱們說了算了,可不得眼睜睜看她入了火坑?”
宋子恒兄弟幾人聞言,也從怒容變成了一臉的無可奈何,宋有根宋有福還朝宋子恒道:“這回又是多虧了弟妹,不然小妹真要被毀了。”
“我瞧著她也不知道這些,她見那林少爺在外頭都肆無忌憚,想來家中是個混不吝的,一回來便怒氣沖沖的與我說那林少爺不是小妹的良配,小妹這溫柔的性子被欺負死了都不敢吭聲,還是我留了個心眼,請了岳父去幫忙打聽,岳父打聽了這么些天,那林家把這事瞞得密不透風,等閑下人都不知情,岳父正想放棄時,正巧見了林少爺一個小廝去醫館,這才真相大白。”
宋母這會兒也轉過彎來,知道確實不是最糟糕的事,若他們知道的再晚些,等訂了親,就真真徹底完了,連忙擦了眼淚,也一臉氣道:“這林家忒不是好人,自個兒子得了這副怪病,禍害了人家小廝不夠,還要這般瞞著,又禍害咱們家閨女?也不怕遭報應!”
“不幸中的萬幸被我們知道了,也是及時,再過幾日那媒人想是要來了,你找個由頭推了罷,就說找人重新算過了生辰八字,小妹的與那林少爺不合。”宋老爹對宋母道。
宋母罵了一通,猶不解氣,怒道:“找由頭?我可不找由頭,他們家有恃無恐,我就直說了也不怕,我女兒清清白白的,不嫁得了那等怪病的人!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我活了大半輩子,還真沒聽過對男人那樣的男人!”
宋老爹瞪了妻子一眼:“他們既敢與咱家說親,就不怕咱們知道這事,他們林家勢大,在縣里都有關系,說不準動個手腳,子恒正等著過幾月去省里考秋闈,這當口咱們如何惹得起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