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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遠遠瞧了一眼,雖然瞧不清其貌,宋夫人與宋公子站一塊卻恍如一對璧人,宋公子對夫人一往情深,一見便知,夫妻琴瑟和鳴,叫人羨慕?!?
小廝也回道:“奴才先前見過宋夫人,姿容秀美,溫婉賢良?!?
男子沉默了片刻,道:“你們出去罷。”
“是。”丫鬟和小廝一道退出去,順道將門帶上。
“有趣。”另一道頗有磁性的男聲帶著無限笑意道,“英雄不問出處,我原以為這般不起眼的鄉野之地,能出一個宋子恒這般的人才,已是不易,沒成想叫他一喝多便心心念念的宋夫人,竟也不差呢。”
先前說話的男子點頭:“子恒兄不為錢財所動,也不為美人所惑,對妻子一往情深,可見有一顆赤子之心,可堪大用?!?
磁性的男聲頓了頓,低低嗯了一聲,聲音又輕又飄忽:“待會試過后再看……”
宿醉一場后,宋子恒便沒再出門了,安心在家溫書,因為再過兩日便要參加會試了。
會試一共有三場,一場考三日,從九日一直考到十七日。宋子恒有了經驗,這次準備的更加充分,心里雖說不上胸有成竹,卻也是有著年輕人的意氣風發,九日一早拒絕了蘇婉的要陪同的提議,道:“考場人來人往,娘子肚子大了,出去不便,還是就在家候著罷?!?
蘇婉雖然想去,但是見著宋子恒擔憂的神色,也只能點頭:“我與良辰在家等相公順利歸來?!?
宋子恒眼神放柔,摸了摸蘇婉的肚子:“再有幾月良辰便能出來了……”
蘇婉卻推了推他:“時辰不早了,相公早些過去罷,讓大牛送你,我在家也能安心?!?
終于把宋子恒送進考場了,蘇婉有些激動,又有些緊張,激動什么不必多說,緊張倒不是擔心宋子恒考不中,她怕的卻是宋子恒金榜題名之后,不知歷史這次又將朝哪個方向發展?
蘇婉一直不敢去想,有時卻又希望這一日早些來,無論結局是好是壞,總歸是個了斷,總比一直擔心頭上懸著的刀什么時候砸下來好。宋子恒離開后,蘇婉開始有些心神不寧了。
不知過了多久,大?;貋砹?,蘇婉騰地站起身,小綠也跟在后面問大牛:“怎的這么快回來了,去考場來回不是說要一個時辰嗎?”
大牛笑道:“原是這般,不過剛走到巷口,就見安遠侯家的馬車過來,四少爺親自送了姑爺去考場后,又讓人打馬送了小人回來,這才花了半個時辰不到。”
蘇婉又坐回原位,招呼大牛過來:“你先喝口水,再跟我說說今日去考場是什么樣兒?!?
大牛喝了口水,緩了口氣,方才興奮的道:“再熱鬧不過了,咱們省府的考試是沒得比,來趕考的舉人加上送行的親友聚在一塊等待進場,放眼望去多如牛毛……”
小綠等蘇婉問完,連忙問:“那安遠侯家少爺如何,比咱們姑爺更俊秀嗎?他們家的馬車是不是很氣派?”
“安遠侯四少爺我只在車外遠遠瞧了一眼,長得那叫一個漂亮……不對,是俊秀,不過安遠侯四少爺跟咱們姑爺不好比,四少爺貴氣逼人,咱們姑爺溫潤如玉,都是人中龍鳳?!?
小綠又急著追問:“安遠侯四少爺竟有這般貴氣?”
“那還用說?不對,我還沒說四少爺如何貴氣呢,穿著錦袍,上頭的繡工別提多好了,用咱家太太的話來說就是栩栩如生,價值千金的那種!更奢華的是那馬車,里頭的可是鋪著錦緞的,上頭還擺了個凳子,上面的杯子竟是白玉的,白玉杯白玉壺!”
小綠眼睛里已經在冒星星了:“這般富貴……”
“安遠侯是世襲侯爵,整個京城的貴人里頭也是數的過來的,家世富貴不說,安遠侯夫人的嫡出女兒,四少爺的親姑媽,便是當今養育了三皇子的曾順妃……”
小綠驚嘆:“也就是說安遠侯四少爺是三皇子的表兄弟?”
大牛點頭,眼里閃爍著興奮,“不過聽聞三皇子不是曾順妃的親生,然從小被曾順妃撫養長大,曾順妃自個兒也沒有親兒子,是以母子感情也不錯,三皇子這才將安遠侯家當親外家走動。”
聽得安遠侯跟皇家都有這般聯系,小綠的眼神更亮了,安遠侯四少爺是三皇子的表兄弟,卻對自家姑爺這般青眼相待,自家姑爺若能以此結識三皇子,日后豈不是一步登天?這般想著,小綠便問了出來:“那咱們姑爺會不會因為安遠侯四少爺的關系,從而也見一見三皇子……”
大牛的表情不必多提,蘇婉卻是眼神一閃,腦子里猶如驚雷閃過,安遠侯!三皇子!
她之前竟然沒想起來!三皇子不就是之后繼位的楚仁宗嗎?
用“虎軀一震”來形容蘇婉此刻的心情,其實非常恰當的,她說之前為何覺得那安遠侯聽著耳熟,不僅是耳熟,根本就是如雷貫好嗎——她演的那部戲都出現了安遠侯這個角色,因為沒跟她演對手戲,她便沒有關注,可是國舅爺的名頭她還是記得的!
想到這里,蘇婉忽然皺起了眉,安遠侯之所以會成為國舅,便是因為三皇子蕭瑱繼位后,尊母妃為皇太后,其外家自然一躍而成皇親國戚,可如今蕭瑱竟然只是曾順妃的養子,連外人都知曉,可見曾順妃養蕭瑱的時候皇家玉蝶并沒有改過來,如此一來,非親生母妃,蕭瑱登基后也只能封其為太妃,尊為皇太后卻是于禮不合,楚仁宗一生功績令人傳唱,如何會做這般不符禮節之事?難道當真是將曾順妃視若親母?
☆、第九十六章
宋子恒去考試的這幾日,蘇婉過的也不輕松,白天坐立不安,晚上輾轉難眠,小綠大牛照舊陪著她玩斗地主,但是她玩著玩著變能出神,還真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覺,小綠和大牛還只當她是擔心宋子恒在會考當中出岔子,其實他們自個兒心里也忐忑,更不知要怎么勸蘇婉,還是小綠想出的笨法子,知道自家小姐喜歡聽些趣事,無論是家常里短,豪門恩怨,愛恨情仇,還是民間的風土人情,于是絞盡腦汁把自己知道可以稱之為趣事的事情都說了,還每日叫大牛去打聽些京里些新鮮事回來說。
這般倒真讓小綠誤打誤著了,他們費盡心思給蘇婉搜羅來的八卦,其中有一件還確實轉移了蘇婉的注意力。
這日大牛借著上街買菜的功夫,又在街上轉悠了許久,那些個賣東西的小販,來來往往的路人,路邊攤上吃著東西的人,嘴里都會說些新鮮事兒,大牛每每見人八卦都要湊上聽幾耳朵,有不懂的還問個清楚,別人八卦的興起,也不嫌他煩,一五一十的給他說了,如此一來,大牛沒回都要耽誤好一會兒才回去,這日正回去的時候,好巧不巧正碰見隔壁傳說中的侍郎府開門。
雖然蘇婉他們一直知道隔壁有個侍郎府,且才一墻之隔,但是人家高門大戶,大門正對著街上,臨近他們院子的這邊倒是有個角門,常日也能見到仆婦小廝們進進出出,不過京中二品大員的門人,就是比別個不同,每日進出角門干些采買跑腿等活計的下人,一個個都頗懂規矩,等閑并不與外人搭話,森嚴戒備。
是以住這一塊的人都覺得侍郎府萬分神秘。
今日大牛見到侍郎府開角門,自然不是往常的下人進出,其實陣仗還是挺大的。雖說是角門,但這般高門大戶,角門也是兩扇漆著朱紅色的大門,比尋常人家的正門還大些,平日里侍郎府家下人進出,都是開半扇門即可,今日卻是兩扇門全開,門前停了輛馬車,兩旁站著一波丫鬟婆子,大牛一看也知道與往日不同,又見旁邊也有幾人在瞧著那里,他也便放慢了腳步,遠遠跟在一旁瞧著。
侍郎夫人拍了拍女兒,笑著叮囑道:“這回安遠侯夫人夫人親自派人來接,你便在那里安生住著,安遠侯夫人是你親姨婆,平日又甚是喜愛你,這回娘娘回府省親,定是為你著想才提前一月接了你過去住,說句大不敬,娘娘還是你親表姨,從小與你娘一塊長大,感情最是深厚不過,那時還與我笑言日后定要做那兒女親家,我雖不把這話當真,然娘娘如今瞧著你長這般大,想是也歡喜的。你如今也及笄了,若得娘娘惦記,日后在圣人跟前求一道賜婚,豈不正好?”
“娘,再不走怕是遲了?!北欢诘哪贻p女子微微一笑,神態自若的提醒道。她雖然心頭也激動,一切都按照記憶中的樣子發展,等面見過了順妃娘娘,再過不了兩月就能得了賜婚圣旨,與相公再續前緣了。只不過她如今畢竟不是年輕小姑娘,便是心里頭激動不已,也能滴水不漏的藏著,萬不能叫人看出她春心萌動。
這番淡定的神情看在侍郎夫人眼里卻是沒開竅,侍郎夫人也不知該放心女兒沒有私動春心,還是該著急她怎的總是不開竅,萬般心緒化作一聲嘆息,又摸了摸女兒:“你且安心住著罷,下月二十一到娘便去安遠侯府上接你?!?
年輕女子笑盈盈的拜別母親,又說了些體己話:“娘在家多保重身子。”說完便在丫鬟婆子們的擁簇下上了馬車,侍郎夫人目送馬車漸行漸遠,也帶著剩余的丫鬟婆子進了府,角門被關上,再次恢復往日的森嚴幽靜。
大牛也一直瞧著馬車駛遠后才回過神來,感嘆道:“侍郎府竟這般富貴,方才那被一眾下人擁簇著的是府上夫人和小姐吧?華服美眷,當真是金玉堂皇?!?
旁邊有人接話:“可不是,我在這里住了三年,自那柳大人年前升為戶部侍郎,排場也是越發大了?!?
“原來侍郎大人姓柳,還是戶部侍郎?”大牛驚道。
“你在這里住了多久,連這個都不知道?”
大牛便簡單了自報了家門,另一個與大牛一般家丁打扮的男子湊過來道:“我非但知道侍郎大人姓柳,還知道剛剛那侍郎家小姐上的馬車,是安遠侯府的馬車呢!”
大牛與另外兩人驚嘆問:“侍郎大人跟安遠侯府有聯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