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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回來,給我講講路上的風(fēng)光,標(biāo)子不是說那邊有什么牛乳,他帶的肉干子好吃,記得回來時買些,干乳子也要帶,秋后天冷了,路上應(yīng)該不會壞,馬兒挑匹好的,溫馴些的,靈哥兒肯定要騎呢。”
陸谷又說:“等過幾年,靈哥兒長大幾歲,我也要出去看看,你路上記準(zhǔn)了風(fēng)光好的地方,帶我倆去。”
他怯懦窩囊,從沒想過走出這一畝三分地,但如今,有沈玄青在,他不是一個人了,又有什么不敢的。
沈玄青原本想問他怎么又點(diǎn)頭了,一聽這些話,心里也不知什么滋味,說到這份上了,問不問沒什么意思,答應(yīng)道:“好,一定帶你們出去,咱們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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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遠(yuǎn)門是件大事,沈玄青一走,家里干活的就少一個,勢必要好生做一番打算。
家里日子越發(fā)好了,又是太平年,衛(wèi)蘭香是不愿兒子去北邊的,好好在家里過日子,何必跑遠(yuǎn)路受苦受累。
她勸不動,想了一會兒就去找陸谷。
沈玄青今天一大早帶陸谷和孩子回來,鋪?zhàn)幽沁吤魈煲_門,下午就要走。
見二兒子在后院一邊喂騾子一邊和他大哥說話,她招招手,說:“谷子,來,娘跟你說說話。”
陸谷原本抱著靈哥兒在旁邊聽,聞言就要過去,但靈哥兒伸著胳膊讓大伯抱,他把孩子給沈堯青。
“娘,什么事?”他坐下倒了兩杯茶,一杯先端給衛(wèi)蘭香。
衛(wèi)蘭香這會兒沒喝茶的意思,探頭看一眼后面的兒子,應(yīng)該聽不到,這才開口:“二小子要走,你怎么不勸勸他,家里有吃有喝,又不缺錢糧,他想吃肉想喝酒,什么沒有,何苦找罪受。”
原是為這個。
陸谷啞然,沒立即答話,說起來這事兒到最后還是他讓沈玄青去的,一時想不出措辭要怎么說。
“不為別的人,靈哥兒在家呢,他怎的要撇下孩子出門去。”衛(wèi)蘭香比旁的婦人略有些見識,但去過最遠(yuǎn)的地方只是玉青府城,在她看來就已經(jīng)足夠遠(yuǎn)了。
他們這里還好,附近都是熟人,什么事都好辦,往北邊去,還有山賊土匪一類的劫道,哪能不擔(dān)心。
這年頭,說太平不過是和她年幼時那會兒相比。
陸谷見她皺眉,十分不贊同的模樣,他想了一下,笑著說:“娘,出門也未必是壞事,二青說北邊馬匹便宜,想給咱們買一匹回來,和鎮(zhèn)上木匠也說好了,讓打個車轎廂,以后趕大馬車帶你出門。”
阿嫂每次勸娘都是撿著讓她高興的話說,他耳濡目染也學(xué)了幾分,因是老娘長輩,雖素來沒有婆婆威嚴(yán),可他哪里敢說是自己讓沈玄青去,變換了個說法,況且這話又不是假的。
果然,衛(wèi)蘭香一頓,似乎是在考慮。
她去年冬天坐過顧家的馬車,有轎廂是全然不同的,板車四面透風(fēng),那大馬車有轎廂阻隔,風(fēng)不會直接吹到臉上。
“上哪兒買馬不行,非要出門。”她再次開口聲音就比方才弱了幾分。
正巧沈玄青抱著孩子從后院過來,聽見這句,猜到他倆在說什么,笑著開口:“娘,你且放心,標(biāo)子來回都跑好幾趟了,跟著馬隊(duì)走不會出事,往北邊去的路上,那些山賊土匪都是打點(diǎn)好的,丘老大花了大價錢,跟著他走不會被搶。”
“我也是想出門看看,爹在時不是常說,男兒志在四方,如今兒子有了志氣,不過今年去一趟,見見世面,買了馬販些皮毛,等明年,上山打狐貍更掙錢,就不出去了。”
都搬出沈順福來了,衛(wèi)蘭香哪里還能再阻攔,她原本有些不高興,但沈玄青把靈哥兒塞進(jìn)她懷里,自家小雙兒長得那叫一個心疼,還阿奶阿奶喊著,她一下喜笑顏開,抱著孫兒逗樂玩耍,再不管兒子了。
此時尚早,他倆這次回來就只和家里人說了這件事,至于其他,慢慢商議不急。
沒幾天,出去兩個多月的羅標(biāo)跟著丘家馬隊(duì)回來,照舊奔了吉興鎮(zhèn)而來。
他回來正是半早上,太陽出來了,陸谷正在院里給靈哥兒洗頭發(fā)。
孩子蹲在木盆邊小小一團(tuán),因天實(shí)在熱,靈均只穿了紅肚兜和小褲,露在外面的白嫩胳膊像藕節(jié)一般,肉肉圓圓,兩只小手不斷在木盆里攪動水花,還伸手拍打,水花就濺起來,弄他自己一頭一臉,卻還笑個不停。
如此作亂,陸谷衣裳不免濕了一大片,連頭發(fā)也被濺起來的水花打濕了,他心中無奈,按著靈哥兒先洗頭發(fā)。
如今孩子會跑會跳,天再熱都不停歇,像是有用不完的精神頭,每天都玩的滿頭是汗,昨天晚上他聞了聞,都有味兒了,今天早起就沒讓靈均玩耍。
“快閉眼睛,洗完就好了。”他從旁邊小籃子里拿了個野澡珠,在手里揉搓出白沫子。
小孩子夏天愛玩水,也能涼快些,靈哥兒還算聽話,讓閉眼就緊緊閉上眼睛,小臉都緊湊在一起,陸谷看著忍不住笑了。
“阿姆讓你睜眼你再睜開,不然眼睛疼,知不知道?”他把白沫子往靈哥兒頭發(fā)上搓,邊洗邊說。
“嗯!”靈哥兒用力嗯了一聲,倒是很乖巧。
一大一小蹲在院里折騰好一陣,終于洗完了,木盆里的水也不剩多少,都被弄到地上了。
陸谷干脆讓靈哥兒站起來,不讓撅著屁股去玩盆底的水,拿了布巾給孩子擦頭發(fā)。
“好了好了阿姆。”
靈哥兒惦記著玩,平時說話吞音少字不利索,這會子一急,說得就快了。
陸谷又給他擦了一會兒,省得頭上的水流下來,這才一拍靈哥兒肉乎乎的小屁股,笑道:“好了,去玩吧,不能出門,在院里曬干頭發(fā)。”
木盆底還有些水,靈哥兒又蹲下去玩耍。
見他高興,陸谷正要再給舀一瓢溫水,今天太陽大太熱,玩水還能涼快點(diǎn)兒,不曾想門口忽然響起一聲“嫂嫂”。
趴在陰涼處的乖仔一下子起身,沖著外面叫。
他抬眼去看,正是羅標(biāo)。
“阿姆。”
靈哥兒也看見了從院門外走進(jìn)來的大漢,嚇得往陸谷身后躲。
羅標(biāo)沒刮胡子,一路奔波衣裳也臟,嗓門又大,若非是認(rèn)識的熟人,連陸谷也要警惕。
“乖仔。”他喊一聲,乖仔也認(rèn)出是羅標(biāo),不再吠叫,他又問道:“什么時候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