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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咪進門以后,瀾卿給它起了個新名字叫王守財,很符合他一貫的風(fēng)格。
只是對姓王這件事,方婉之還是有些不太理解的。
依照他對待王守財養(yǎng)兒子似的架勢,她一直以為它會跟著它爹姓瀾的。
而且,這世間流浪的貓多了去了,瀾卿連人都不憐憫,怎么會對一只貓這么情有獨鐘。
王守財最近難得幾天愿意讓瀾卿抱著,以至于他的心情不錯,也愿意跟方婉之分享。坐在床沿伸手一拉抽屜,抱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布老虎。
“你瞧瞧,王守財像不像它?”
說實話,那個做工實在算不得好的??梢韵胍?,做這只布老虎的人,于女紅一事上也是個半吊子,并不比方婉之強上多少。
灰灰白白的布料,跟王守財確實有幾分相像,尤其是貓臉上的那一小片灰,位置大小都一模一樣。只是好端端的老虎繡成了貓樣,似乎也沒什么值得夸贊的地方。
布老布的年頭有些久了,料子也一般,虎頭的地方最舊,應(yīng)該是時常被人抱著撫摸的樣子。
方婉之的視線在瀾卿和布老虎之間徘徊了一圈,覺得這東西很有可能是他枕邊愛物,晚間抱著睡覺用的。
心底對他二十七歲的年齡越發(fā)質(zhì)疑,又兼之長了那么嫩的一張臉??傆X得他是在唬她。
瀾卿指著虎頭上的王字說。
“王大壯姓王,王守財長得那么像它弟弟,自然也要姓王。”
方婉之吶吶的看著眼前的王大壯,怎么看也沒看出來這貓似的老虎哪里壯了。
“這名兒,也是你起的?”
皮皮才應(yīng)該叫大壯。
瀾卿低頭撫摸著王大壯的脊背。
“是我娘取的,她說老虎要起這樣的名字才氣派?!?
☆、第十四章 有了婆娘能干嘛呢?
方婉之想,這布老虎應(yīng)該也是出自他娘的手藝吧。她有心夸夸老夫人的繡工,又實在沒法昧著良心說話。又覺得這位夫人實在可愛,便笑著說。
“那你該帶王守財給你娘看看,它們兩長得真像。”
瀾卿的手下不停,看著手里的布老虎左右拋了兩下。
“恩,是該讓她看看?!北銢]有下文了。
方婉之只當他不愿意對她提及家人,便也笑笑沒再問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未來的某一天,王守財確實出現(xiàn)在了老夫人的面前,胸前帶著一朵鮮艷小紅花。她陪著他,他抱著王大壯,站在老夫人的墳前說了整整一個下午的話。
她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這只布老虎是老夫人去世前強撐著做好的。她想要給自己的孩子留下一件親手做的玩具,她說:“喻兒,娘的這只老虎是獨一無二的,你將來找的媳婦也要獨一無二?!?
那個午后,九歲的連喻抱著獨一無二的布老虎,靜靜的陪著娘親走完了最后一程。二十七歲時,他遇到了獨一無二的王守財,覺得真開心,像是娘送給他的東西突然之間活了一樣,他想養(yǎng)著它,就像王大壯一樣,固執(zhí)的認為這個東西是娘親給他的另一個饋贈。同年,他也遇上了獨一無二的方婉之,牽牽絆絆許多年,也是上天的另一種厚賜。
這自然是后話了。
就說現(xiàn)在的王守財吧,沒進門之前就是個傲嬌至極的貨,進門之后因著瀾卿的寵溺越發(fā)的一發(fā)不可收拾。
貓爪子長了,就專挑金貴的木頭練。給它剪了吧,它就發(fā)了瘋似的蓄著滿眼的眼淚在眼眶里含著,氣的瀾卿心疼之余又狠不下心揍它,索性將屋里的東西全換成了不怎么講究的尋常擺設(shè),終日對著一堆掛著劃痕的老古董唉聲嘆氣。
每逢這時,方婉之都忍不住偷笑。覺得多了個王守財也挺好的,倒是能板一板這人驕奢的性子。作畫之于,看著受氣的瀾卿成為了比之八卦還要吸引她的又一人生樂事。
只不過他最近似乎很忙,已經(jīng)許久沒有派車來接過她了。
大堰三十二年春,同琉球的戰(zhàn)爭再次打響。
幾次三番被蠻夷進犯的關(guān)口滿目瘡痍,劉元帝盛怒之下調(diào)回駐守關(guān)外的老將岳深,撥足了豐沛的糧草和軍需讓他帶兵直搗琉球邊關(guān)駐地。
一場大戰(zhàn)在硝煙彌漫中正式拉開,朝中官員也因著這一戰(zhàn)膽戰(zhàn)心驚的觀察局勢,對于劉元帝終日板著的一張老臉也越發(fā)揣了小心。私下里的那些小動作也不敢動了,生怕哪天在他氣兒不順的時候被查了水表,得不償失。
連喻自是不怕被查的,但是在這個當口,少不得也學(xué)著老東西們的樣子大打官腔,油滑的像一頭狐貍。
他是文臣,但是上過戰(zhàn)場,也帶過兵,只是模樣生的儒生氣,總會讓人忘了,三年前撒拉爾山脈那場同蠻夷的戰(zhàn)事打的有多么漂亮。
岳深是老將,但是并不居功自傲,雖說年長了連喻五歲,卻很愿意聽從他給出的一些意見。
臨行前,他毫不猶豫的接受了連喻送給他的方陣圖,戰(zhàn)事剛一拉開便傳出了捷報。
他在折子上直截了當?shù)母嬖V皇帝陛下,之所以此戰(zhàn)可以打得如此得心應(yīng)手,全因仰仗連尚書的妙計和將士們的英勇。洋洋灑灑的一封折子,看的劉元帝心花怒放,早朝之時拍著大腿很是夸贊了連喻一番,還賞賜了一件藏青色的蟒袍和黃馬褂。
連閣老挺嫩的一張臉,裝在一身精致華貴又老氣橫秋的蟒袍里,雖沒什么違和,到底有些小孩兒偷穿了大人衣服的樣子。
他覺得不倫不類,周遭的贊揚之聲卻是呼的山響,外頭的應(yīng)酬也是變著花樣的層出不窮。
他向來是不會拒絕這些應(yīng)酬的,一則,為官之道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忌諱孤家寡人,認同也好,不認同也罷,飯局這種東西還是不能推的太多的。二則,他對食物也并不是很挑剔,偶爾也喜歡熱鬧,看著一張張曲藝奉承的臉,也習(xí)慣了。
縱觀連閣老的小半生,十七歲中狀元,二十二歲做侍郎,二十七歲成了尚書。性子真是極適合做官的,油滑,狡黠,有手腕。官場里摸爬滾打了三十年的人精都不如他算盤打的穩(wěn)。
老百姓總覺得,好官,就應(yīng)該兩袖清風(fēng)。連喻在他們眼里不算好官,官聲在民間和朝堂都不算好?;蛘咚麆倓倯椭瘟艘粋€貪官,轉(zhuǎn)臉又做了件不著調(diào)的事兒坑了清官,就比如前些時日護著陳王趕走了老將曾佳那件事兒,即便送了銀子,老百姓也覺得他是在貓哭耗子。
連喻卻從不在意這些。
就像即便他做的再多,外界對他的稱贊永遠離不開他了不得的身家背景一樣。
人家有個好爹,又有個封王的爺爺,即便沒什么本事也能坐到這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