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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閣老難得很規矩的上船,很規矩的跟劉凌行官禮。
劉凌看見了,但是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又等了一會兒,才從鼻子里哼哼一聲,算是招呼了。
再瞟了一眼連喻身邊的方婉之,他挑了眉頭。
“喲,還帶了姑娘?連尚書還真是會享艷福啊。”
歪頭湊近了一瞅,又砸吧了兩下嘴。
“嘖嘖,出來怎么也不帶個好看的。”
那丫頭臉上挺大一塊胎記呢,都快看不出模樣了。
連喻便笑了笑,拉了方婉之徑自進了船艙。
沒稀罕搭理他。
☆、第三十一章 令人堪憂的情商
要說這個劉凌吧,很有點腦子像是跌了管的。朝中黨派分了一波又一波,他愣是一個臣子也沒撈上,原因自不必說,一個沒有真才實學的皇子,哪個臣子會愿意將他捧上王位?偏偏唯有一個張思中,那是他娘的親信,全然是向著他的。
前段時候他也想拉攏連喻來著,但是聽聞他跟陳王劉禮走的親香了,便想給一給他下馬威,要說這人就是傻的呢。旁人都搶著奉迎連喻,他不奉迎,不奉迎還覺得這樣很與眾不同。
這次難得接了這么個又輕巧又立功的活,他不想讓連喻搶了他的功勞,便總想著排擠他。可巧,這次跟來的還有個張思中的傻兒子張良。
說將起來,這個張良還跟連喻有些過節。
這么個夯貨是右相張思中的第三子,腦子不是笨,是純傻。一本論語從三歲背到三十七歲還背不全。一腦袋的狗屎,一肚子的花花腸子。
前段時間連閣老抱著自家的王守財去會貓友,正遇上了花了二百五十萬兩買了只土狗出來溜達的張良。
王守財對于一切大狗都有著至高無上的優越感,抬爪對著那張狗臉就撓了一爪子。
王守財撓它,沒有任何理由。若非要找一個,大概就是覺得那狗太丑了,還對著它呲了牙。
連閣老護貓護犢子出了名,當然沒覺得有什么大不了的。瞅了一眼連個氣兒都沒吭就抱著貓走了。氣得張良跑回家狠狠在張思中面前告了一狀。
不過這狀告是告了,張思中拿連喻沒轍,又能怎么地?隨便哄了兩句便算完了。
對于張良,張思中算不上喜歡也算不上討厭,也不知道是不是過往做多了缺德事,他總共就三個兒子的命。所有即便張良整日花天酒地不思進取,他也愿意供著。
而這次,張良同劉凌一塊出來,兩人都愛逛窯子,都不愛做學問,兩個傻子算是碰到了一塊。兩傻并一傻便如天雷勾了地火,一時竟成知己,十分團結的一起排擠連喻。
這種排擠,多半是體現在飯桌上,分明坐在一艘船上,他們不跟連喻同席,非得分開,分開了菜色還分的不一致。非得自己十葷十素,連喻半葷半素,還就那么兩盤。
連閣老對于吃食不算講究,干凈便可,拿著自家的小飯碗,也不愛搭理傻子。
被傻子排擠有什么好心煩的,不在一艘船上他才樂的開心呢。而方婉之見了,心里總是不太舒坦,看見他吃的少了,便夜里去后廚給他開小灶。以至于連尚書在席面上吃的東西越來越少,就是好吃方小廚娘那一口。
大船水路要行三天,方婉之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并不長坐船。偶爾坐一坐,也是同富商小姐坐坐小龍舟,如今見了這船這水,越發添了些新鮮。
晚風拂面,翻著一股子河水里的潮氣,方婉之卻一點也不覺得腥,掛著兩條長腿坐在船頭有一搭無一搭的晃著。
她覺得心里真開心,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出過這樣的遠門。她向往一切宅門以外的生活,也想閑云野鶴,也想縱情山水。但是她是姑娘家,不好總是拋頭露面,即便自己不在乎,方正也不會肯。
私心來說,她想離開那個家,離開那個爹,離開方府的一切。但是她不會功夫,不是巾幗,女紅不好,也當不得秀娘。一手簡單的飯菜,也就連喻當成個寶似的,除了三盤親娘教過的小炒,她幾乎沒有任何一技之長。
她想走,但是她在外面活不下去。方婉之算是個活的十分明白的姑娘,比一般二十歲的姑娘都活的明白。她懂得生活如何不易,懂得自己幾斤幾兩。
就連方婉之自己也嘲笑過自己的無能,方正從來不給她銀子,只有好的用度,她連一點體己都沒有。
抬眼看著黑夜里靜悄悄的水面,她想。如果連喻歡喜我,我便搬著行李到玉塵奉宛跟他住去,他不要我也不行,不要我就撒潑,死給他看。
這是方婉之最后的打算,然,兩人現在的情況顯然還用不到死。她也想等等看,連喻對自己到底是個什么心思。
方大姑娘的情商不低,自認為運用到實處還算是得心應手,卻到底因著沒有實戰經驗而顯得愚鈍無比。因為連喻根本沒有情商,不伸手戳破了腦門他是不會明白的。
這也是她后面逐漸領悟出來的,現下她還不知道。所以當連喻往她身上披了個褂子給她御寒的時候,她挺嬌羞的扭了一下身子。
這是跟她那位艷絕燕京的二娘學的,盧翠花說女人就該有女兒家的做派,不能一味的兇悍,不然沒人疼。
可萬般想要有人疼的方婉之卻因著這一扭捏,連褂子也沒有了。
她眼睜睜的看著連喻將褂子又穿回去,一面扣著前襟一面說。
“原來你不冷啊?”
方婉之幾乎是想立時撲上去撕了他。
她就是扭捏了一下,就扭了那么一下!!衣服就沒了?
她就張大眼睛看他,看的一雙漂亮的水杏眼睛都出了紅血絲,應該是想要表現出一點楚楚可憐之態招他憐惜的。這自然也是得自盧翠花的真傳。但領悟上顯然出現了偏頗,以至于連喻后退了兩步,連聲催促她道。
“你是不是有病?這烏漆嘛黑的坐的什么意思?進去吧。”
方婉之想,她大概是想忍他的。但是那句:‘你是不是有病’說的實在直戳心窩,一瞬之間,所有的女兒嬌羞都被晚風吹了個七零八落尸骨無存,掐腰站在連喻跟前吼道。
“你才有病呢,給我披上,我冷!!”
連喻好端端的關心無端換來一聲河東獅吼,自然也不暢快,心里感覺她比皮皮難伺候多了。因為他從來不用伺候皮皮,但是對于方婉之,他是主動的想要對她好一點。
然而今日吃了釘子,嘴里也是沒好氣兒,斜眼一瞟方婉之道:“阿桃,你別以為我沒有脾氣,等下惹惱了我,直接給你丟到河里淹死你去。”
方婉之氣的手指頭都在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