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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病啊,就是不想去?!?
平生不會害相思,才遇相思,便害相思。佳人在側,他愿意出門才怪。
方婉之看著他別別扭扭的背影,無端想要發笑,貝齒咬著下唇,隨手丟了個果子出去。
“還歪著做什么進來給我打下手。”
說話間關了窗子,嗤嗤的笑著,美的跟大馬路上撿了銀子似的。
連喻一面嚼著果子一面對王守財說。
“看見了吧?她就是愿意跟我膩歪?!?
回答他的,是一張極其鄙夷的貓臉。
嘚瑟個什么勁兒!!
連喻和方婉之是親香了,兩人關起門來享受自己的小世界。根本也忘了,還有一個在家轉圈的方正還有個未了的麻煩在那等著。
這話說起來,還是在孫婆子給了方正畫像以后,他是深覺自己的如意算盤徹底的空了。
本來嘛,連喻是個什么人。那是前丞相爺的嫡子,異性王的孫子,京里出了名的二世祖。他要是想玩兒,什么樣的女人找不見?什么樣的女人不巴著來?怎么可能真的看重一個兇巴巴的方婉之。
方正自認自己的閨女除了模樣以外沒有更多的可取之處,心底也就是認了命了,覺著能撈著個三品官的正房也算是不錯的了。剛得了畫像沒多久就將東西送到了盧文淼的手上。
盧文淼是太常寺少卿,平日負責宮中祭祀物品的擺放,跟禮部同屬一個編制。年紀也有四十出頭了,前些年大夫人死了,府里還留著幾房年輕的小妾。
他是偏好美人的,尤其是模樣嬌憨的美人。方婉之那畫像一拿過去,立時就被他驚為天人。
玉塵奉宛許親都會在畫像送過去之前打聲招呼,而方正這個根本不是連喻的意思,當然也就沒有人知會盧文淼。只是這畫像送過來了,還附帶一張生辰八字的帖子,盧文淼沒心思也動了心思。
畫像上的美人越看越好看,心思一動,當場就答應了讓方婉之做續弦。正兒八經的正房,方正的嘴都樂開花了。
如是本應是兩廂滿意的結果,然而今日方正卻聽說了方婉之跟連喻在官道上手拉著手離去的消息,這心思就又開始活泛了。心說這兩個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呢?到底是不是在相好?若是真和好了,放眼整個大堰,哪里還找的出比連喻更顯赫的女婿?
只是這心里想著的是一回事,落實到實處又是另一回事兒了。誰知道連喻會不會娶方婉之?如果不娶,那還不如踏踏實實嫁個盧文淼呢。
方正一路在院子里轉悠著,心里的算盤珠子打的噼里啪啦,各種利弊權衡,都快累死他了。也正是在快累斷氣的當口,盧文淼找到了方府來。
他近些天的老寒腿又犯了,走路都不爽利,便上折子請了兩天的假,自然也就不知道下朝之后發生了什么事兒。
他今日過來,就是為著提親,順便還想見一見畫像上的美人。
方正一聽說這人都到了,也是十分的不敢怠慢,端茶遞水的將盧文淼請進來。再一看他那張臉,皺紋橫生,抬頭紋足有四道,肚子是中年發福之后的油膩,比方正看上去還要大些。
兩人坐在廳里吃著茶水,都懷了不同的心思。
盧文淼要見方婉之,方正此時又找不見方婉之。退一萬步說,就是找的見,方正也不想找,萬一她跟連喻成了呢?還要他個老么咔哧眼的盧文淼做什么?
一來二去,兩人相談的便都不盡歡。方正一直推說方婉之在后院讀書,身子骨也不爽力,就不出來見客了,怕盧大人染了病氣。
盧文淼巴巴的來了一趟,連個美人的衣角都沒見著,面上早就不耐煩了。說到后來也懶得跟他墨跡,抬腳就要往后院走。
“本官說要見,這人就是咽了氣了也得給我出來,少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
他自然是看不起方正的家室的,商賈富戶,說到底也是得看朝廷的臉色。他是京官正三品,這樣身份想要見過女子還不容易?
方正眼見著盧文淼冷了臉,雙手伸出去想攔。但是攔著,也不敢真伸手去拉,兩人推推搡搡的,尷尬至極。
正鬧的不可開交之時,但見一只素手撩了簾子,露出一張女子清清秀秀的側臉,大概是在回頭跟人說著什么話?;厣砜匆娢堇锏那闆r也是一怔。
方正一看是方婉之回來了,那氣就是不打一處來,心說你這時候回來做什么?我還不知道你那邊是個什么情況呢。
盧文淼卻是已經幾個大步迎了上去,連聲說著:“喲。這就是方大姑娘吧?好,真好,確然是美人如畫,方正,你這閨女長得可真是水靈,好像伸手一掐…”
后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盧文淼就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
因為他看見了后面掀著簾子走進來的連喻,身上的正紅的官袍還沒換下,只懶洋洋的一掃,就嚇的他一聲都不敢吭。
連喻的身后還跟著數十名禁衛,浩浩蕩蕩的走進來,那是二品官的派頭。把個身穿蒼綠銅錢大袍的盧文淼比的人不像人。
方正整個人都是蒙的,但是嘴上勤快,一見到連喻進來了,趕忙吩咐府里的人倒了茶上來。
連喻接過來,墜了一口,再抬眼看看盧文淼:“什么事兒?”
盧文淼大氣兒都不敢出了,唯唯諾諾的抖著袖子。他是極怕連喻的,他挨過他的揍,又知道這二世祖的手段。說句到家話,右相張思中都不敢得罪的人,他哪里得罪的起。
面上伴著恭遜,他老老實實的行了一個官禮,對連喻說。
“回大人,下官…下官是來求親的?!?
“求親?”
連喻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的問。
“求誰的親?”
盧文淼不知怎么就覺得背脊一涼,連脊椎骨都是僵硬的。哆哆嗦嗦的一指方婉之。
“是求…求方正的這個閨女?!?
連喻點點頭,拉了方婉之在身邊坐下,眼風一掃,看見不遠處仆從拿著的方婉之的小相,食指一勾,一道透明絲線精準無比的將畫卷回手里。
刮了兩下茶碗子,他對身邊的禁衛說。
“給盧大人立立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