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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在望還沒有理清思路,只得先見招拆招,便循著話問:“那殿下如何回的?”
“這不是來問你了。”他抬起手,微涼的手指碰了碰她溫熱的臉,“你說我該如何回?”
趙珩盯著她看,等著她的反應。他無妻無子這事約莫只有趙戚樂見其成,陛下和手下幕臣早不知問過他多少回,眼下趙戚已被圈禁,唯一的威脅都沒有了,王府也料理的干干凈凈。他沒了后顧之憂,眼前這個又是他妥帖放在心上的人。
也該是時候了。
只是他卻沒有等來想要的答案。
陸在望笑的頗有點勉強,還跟他繞起圈子來:“問我,這可不是我該多嘴的……”
話音才落下巴就被他挑起,兩個人目光相對,他的眼神已然變的有些冷:“不要和我裝傻。”
一句話,氣氛陡然變的僵硬。
陸在望瞧他這樣子,還真不敢和他直來直去的,她那雙眼睛轉來轉去,始終不肯對上他的目光,為難道:“可我是侯府世子,這……”
趙珩聽了這話,臉色才稍微緩和些,以為她是顧慮自己的身份未明,便和聲道:“眼下我地位不穩,邊境動蕩,的確不是好時機。不過只要你答應,再等等也無妨。等戰事初平,我再向陛下請旨恢復你的身份,屆時成婚也不遲。”
他考慮的懇切又周全,陸在望就覺得自己有點不是東西,開始就該說清楚,而非和他繞來繞去。便低聲說道:“要是我不想答應呢?”
他許久才道:“你是覺得,我和太子是同樣的人嗎?”
“不是。”陸在望搖頭,說的異常果決:“無關殿下為人,也無關太子和姐姐的仇怨。我是從一開始,就不想。”
這話說完,兩人之間就徹底冷淡下來,誰都無話可說了。
陸在望想想還是找補了一句:“殿下待我的恩情,我會想辦法還的。”
趙珩也不知聽進去沒有,只是站在那一言不發的瞧她許久,最后說道:“陸在望,你是真的沒有心。”說完便轉身獨自離開別院。
陸在望心道,這回是真把人氣狠了。這明明是他的院子,結果他倒怒氣沖沖的走了,其實應該把她趕出去的。她垂頭喪氣的坐在廊下臺階上,話雖然說的清楚明白,說完卻有些悵然若失。
其實她還是看到元安的結局,生出退縮之意。
元安最后和趙戚玉石俱焚,兩敗俱傷,可最開始兩人之間也并非只有恨。
陸在望琢磨著,她從小被當作世子養大,被家中慣的性子破爛,得是天底下頭一個不適合進皇家的人。與其最后結局慘烈,不如不要開始。
陸在望是第二日清早下的山,走前去看過元安,她仍未起身。倒是如雪在她身側長吁短嘆:“世子,您跟殿下鬧別扭了嗎?殿下走的那般急,夜間山路難行,也不知道殿下摔沒摔著啊……”
陸在望安慰她道:“你們殿下是縱橫沙場的將軍,而非山中書院里的紈绔,誰摔了他都不能摔的,啊。”
如雪幽怨道:“我說這話是誠心問您殿下會不會摔的嗎?”
陸在望道:“我走了,勞煩你照顧我姐姐,有事就給我遞信。”
如雪跟著她一路嘆到宅子門口,陸在望沿著山道走出去老遠,她才懊喪的讓人關上門。
沒過兩日,便聽得援軍開拔北上,前往北焉知山,和夏之選將軍大軍會和。只是帶兵的不是趙珩,而是副將李成。
太子被圈禁東宮,陛下操勞成疾,病痛不斷,趙珩留京監朝理政。
不久后,便有許多朝臣上表,請廢太子,畢竟讓神志不清的人占著東宮的位子,實在有損國朝顏面。
五月伊始,陛下頒下旨意,廢趙戚太子位,改封廬陵王,遷出東宮,即日遣往封地。到這時,先太子妃陸氏病故的消息才漸漸傳開來。
長女亡故消息尚未傳至北境陸侯耳中,北境八百里加急的戰報先送到了成華殿陛下面前。
早年便有人說,陸侯子嗣單薄,唯一的兒子還是個只知吃喝玩樂的棒槌。陸家表面烈火烹油般鼎盛,其實衰落連十來年都用不著,只等陸侯年邁,屁用沒有的小世子襲爵,侯府必將傾頹。
這話好似還真叫人說著了。
啟德十一年,陸家就沒出過好事。
太子妃亡故后,北境傳來消息。北境軍長驅直入北梁境內,在天虞山腹地與北梁交手,苦戰數日,最終將北梁軍逼逃至天虞山以北。
這本是勝報,可卻使朝野皆驚。
因戰報最后寫著,我軍大勝,但天虞山地勢復雜艱險,我軍傷亡慘重,主將陸進明,戰場失蹤。
第92章
侯府 懷章堂。
臨近子時,堂中依舊燈火通明,老侯爺榻前圍了三五位太醫,侍從們聽著吩咐進出,廊下明燈高懸,陸在望從壽春院過來,老夫人那兒也亂成一團,她將要進門,卻被急匆匆出來的侍女撞的后退一步,侍女抬頭見是她便福身道:“世子。”
陸在望見她慌慌張張的,便問:“做什么?”
“太醫叫去尋上年頭的老參來。”
陸在望點點頭,叫身后管事帶人去開庫房,又聽見房中有影影綽綽的哭聲,登時皺眉問道:“誰在哭?”
侍女見她擰著眉,全然不似往日和和氣氣的模樣,便也小心答話:“是林老姨娘。”
“把她送回自己院子里去。”陸在望道:“誰再哭,就一并給我扔進去。”
管事趕忙叫人進去,把哭哭啼啼的林姨娘請出來,管事自然得往客氣了說,說是世子憂心她哭壞身子,才叫人送她回去,林老姨娘不肯聽,非要要留下等老侯爺醒。
管事先前跟著陸在望在壽春院,連夫人和三小姐都叫她著人送回清暉堂和傍溪閣,不許出來。更別提老姨娘了。當下不敢拖沓,叫人半請半拖的把林老姨娘架離老侯爺榻前。
林老姨娘登時愣住,似是沒想到他們會如此慢待她,將要發怒,管事低聲道:“世子吩咐了,您還是先回去吧。”
“他再是世子,也是小輩,豈有對長輩動手的道理?”林老姨娘怒道:“老侯爺才病倒,他便敢這般對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