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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晚手上拎著東西,先去了陳允德家里。
陳允德家是整個村里少有的青磚瓦房。
農村人沒有關閉門戶的習慣,院子也只是用簡易的木質籬笆圍成,一眼望去,不大的院子里不僅種了不少蔬菜,角落還養了雞,看著很是欣欣向榮。
院子里沒人,童晚不好直接進去,站在大門處,憋了半天才硬著頭皮朝里喊了聲:“請問有人在家嗎?”
廚房里忙活的李娟放下洗了一半的黃瓜,伸著腦袋往外瞧了瞧,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道俏生生的倩影。
“這不是童知青嗎?咋站在外面?直接進來就成,咱們鄉下地方不講究那些...快...快來屋里坐。”這可是給自家帶來肉票的姑娘咧,還是個俊俏的姑娘,李娟麻利的將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笑著往外迎了迎。
眼前的女人瞧著比村里頭同齡的婦人要年輕些,甚至有些白胖,笑起來臉上的幾縷皺紋看著很是和氣,童晚心中輕輕吁一口氣,抬腿跨進了院子:“嬸子,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這有啥,你們城里人就是客氣。”李娟又是笑呵呵。
看的出來嬸子是個喜歡笑的,童晚也在這樣親切的笑容中徹底放松下來,其實她也不想這般小家子氣,主要是在家里宅了四五年,最久一次,她三個月沒出過門,需要什么全部叫外賣。
突然從這樣封閉的生活中走出來,重新自如的與陌生人溝通,還是需要一段時間調節。
顯然,她的運氣不錯,李嬸子是個好說話的。
進屋在條凳上坐下后,童晚拉住想要給自己倒水的李嬸,笑道:“嬸兒,不用忙了,我等下還有事兒,坐一下就走。”
聽得這話,李娟一時有些為難,不知城里來的知青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萬一人家是客氣話,她卻當了真,到時候...
童晚不知她心中所想,將手上的布袋子放在桌上,笑著解釋:“我來找書記的,順便將您之前的布袋子還過來。”
這時候別說這二十厘米左右大的袋子了,就是一塊布頭,那也是好東西,留著可以做補丁或者頭花,也可以做鞋底,用處多了去了,所以這袋子是肯定要還的。
“嘿!你這姑娘,忒講究了,不就是一個布袋子嘛?哪值當你拖著個病體特地跑一趟,話說...童知青你腦袋沒事啦?咋我家老陳說還要修養幾天...咦?這里頭是啥?”李娟家里條件不錯,嫁人后男人有手藝,哪怕是那饑荒的幾年,家里也沒有很艱難,再加上大兒媳是跟兒子都是縣城紡織廠的工人,她家缺啥也不會缺布,所以是真沒把這個小布袋子放在心上。
不過人家姑娘惦記著,還巴巴的給送過來,她這心里頭也是慰貼。
只是沒想到將布袋子拿到手里,才發現分量不對。
解開一瞧,好家伙,里面居然是一小包紅糖,這可是個精貴玩意兒:“童知青,你...你這是?”
童晚:“家里給我寄過來的,我也喝不完,聽說您兒媳要生二胎,要是不嫌棄,您就收下,給她補補。”
喝不完這樣的話,李娟肯定是不信的,哪有喝不完糖水的,若是別的吧,她可能就推拒了,他們家不是那喜歡占人便宜的。
只是這是紅糖啊,比白糖可難買多了,要是兒媳生娃后喝了,對身體肯定好。
這般想著,李娟握著紅糖的手下意識的就緊了緊。
半晌,她咬牙道:“姑娘,這紅糖嬸子真用的到,我就厚顏收下了,不過嬸子不白要你的,嬸子跟你換!”
童晚本就是借著這次機會,混個好印象,得益于原身與自己一般,家底頗豐,她還真不在意這點紅糖:“不用,嬸子,就一點紅糖,陳叔昨夜今早都幫我看病,也沒收我什么,您這么客氣,我以后再生病都不好意思麻煩陳叔了。”
“呸呸呸!你這姑娘,哪有詛咒自己有病的。”說著,李嬸子還替童晚朝著地上呸了兩聲,像是真的將看不見的晦氣呸掉了般。
童晚沒見識過這個,覺得挺新鮮,晶瑩的眸底化開笑意:“嬸子,我得走了,得空再來尋您嘮嗑。”
“這就走啊?等等,嬸子給你找點東西帶回去。”
“不用,不用,嬸子我真走了。”
“急啥急,也不是啥好東西,就是地里長得菜,給你帶回去吃,懷東那孩子沒種這些個...現在你們成家了,以后還是要種的,不然這日子咋能紅火...”面容溫和的婦人絮絮叨叨,不容小姑娘拒絕,隨手抄起一個竹籃,就將早上摘下來的菜往籃子里裝。
紅火什么的是不可能了,這婚姻是個什么情況,童晚自己心里清楚,卻也不好跟李嬸子說明。
她只是笑笑沒吱聲,看著李嬸子確實在裝素菜,便也沒再推辭,她那邊的確沒有這些,再加上接了菜,也能叫李嬸子安心。
不過眼瞧著她越裝越多,甚至還要去地里摘,童晚趕緊攔了攔:“嬸子,太多了。”
“這哪多啊,兩三頓就能吃完了。”
童晚...“我們只有兩個人,吃不完的,壞了浪費。”
李嬸子只當小姑娘客氣,就這么點東西,哪有吃不完的,光洋柿子跟黃瓜,她那才十幾歲的四小子就能一天全給啃了。
眼見拉不住人,童晚只能祭出殺手锏:“嬸子,這么多,我也拎不動啊。”
李娟動作一頓,才想起來,這是個城里娃娃,力氣小不說,還是個病患。
不過...“這都不是事兒,不用你提,有事你先去忙,這些個東西,晚點我讓我家四小子騎車給你送過去。”
聞言,童晚眼神不自覺的就飄向了堂屋,方才她可是瞧見了,那擦得锃光瓦亮的自行車,此刻正以她理解不了的‘姿態’,掛在了墻上。
原來...是可以騎的啊?
李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然后格外自豪到:“咋樣?這是孩子他爹弄得,說很多人家這么放,這樣小孩子不好搞破壞,輪子還沾不上灰咧。”
防小孩子弄壞,童晚能理解,畢竟現在一輛自行車可是比后世的汽車引人眼球。
但是不讓自行車落地,只為了不想弄臟輪胎,那還怎么騎?
這般想著,童晚也問了出來。
卻不想,李娟一臉不以為意:“這有啥,每次騎完車,家里的娃娃都會擦干凈!”
童晚...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