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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蘇?”他也立刻停下了手中的事情,三步并作兩步地趕到了白蘇的身邊,將她拽了住。
“云華!”那個身影轉過一個轉角,被層層疊疊的枯木樹枝遮掩了住,漸漸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中,白蘇只覺得胸腔中傳來一陣心脈撕裂的劇痛。
“白蘇,你怎么了?”白決沿著她的目光望去,卻并未看到任何人影。
幻覺,一切都是她的幻覺罷了……白蘇幡然醒悟過來,她捂著雙臉,淚水奔涌而下。兩條腿更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氣,搖搖晃晃地站不穩(wěn)。白決緊緊扶住了她,他感受到白蘇的瘦弱,不,更應該用纖弱來形容,心下一驚。
白蘇痛苦地合上雙眼,腦中昏昏沉沉,在她的世界里,周遭所有的一切都已遁去了形骸。
白決見白蘇幾欲暈倒,連忙架起她的手臂,將她扶回了房間。
“白蘇?”
白決一直在喚她名字,白蘇卻毫無反應。
好多人都湊上來看熱鬧,一時間小小的房間里擠滿了人。白決想攆這些人出去,卻力不從心,不管他怎么說,大家還是鐵了心的要看熱鬧。
白決只得作罷,他收回目光,望著白蘇的面頰,不覺陷入了沉思。
方才白蘇一直在呼喊同一個名字——云華。云華二字,應該是男名,白蘇為什么會如此悲傷地呼喊一個男人的名字?云華是他的親人,他的兄長?可是白蘇身上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又告訴他真相絕不是這么簡單。
昨晚白蘇還說自己隱瞞了他許多事情,白決越想越覺得白蘇的背景復雜不堪。
無數(shù)疑惑堆在白決的心中,久久揮散不去。
☆、第116章 寧華殿主
御藥司設在整個太醫(yī)院里緊鄰著內宮墻的地方,里面候著不下十幾位長官和御醫(yī),他們都在隨時等待內宮的傳令。所以,御藥司里一直氣氛嚴肅,大家有條不紊地各司其職。
進了御藥司的主房向左側看去,三排長桌工整而立,這些分別是兩位副提點大人以及四位左院使的席位。他們的后面,是一個隔著拱門和屏風的里間,那是獨屬于長官提點的房間。與他們相對的右側房,方桌更加密集,且都是些半長的小桌,那都是其他待命御醫(yī)的位置。
今日與其他日子并無不同,沈濟生剛從白順儀的清雅殿請脈回來,忙了大半天,他打算好好歇歇。
薛達瞥了沈濟生一眼,稍加琢磨,而后漫不經心地問道,“清雅殿那位主子還好么?我瞧你送了大半個月的湯藥了。”
沈濟生心明鏡似的,他知道薛達想問的并不是白順儀身子是否安好,而是白順儀肚子里有沒有什么動靜。他淡笑答道,“還好,有勞副提點大人掛心了?!?
薛達也笑了,他提起毛筆,一邊寫著自己手上的方子,一邊笑道,“后宮許久沒什么喜事了,清雅殿那位莫不是急了?沈大人,這催孕的藥可慎重點用,吃多了會適得其反?!?
沈濟生見薛達當著眾人的面如此血口噴人,一時間氣憤填膺,他站起身來,異常嚴肅地回應道,“副提點大人,就算你在太醫(yī)院位高如此,也無權過問別宮娘娘的情況。清雅殿的用藥情況我從來都只依規(guī)矩上報給薛顯大人,他覺得我用藥合理那便是合理。請副提點大人自己先守規(guī)矩,再來苛責其他那些不守規(guī)矩的人?!?
薛達怎么會服氣,他勾著眼睛盯住沈濟生,一番琢磨過后,顧左右而言他道,“你這是在指責我處罰白決處罰的不合理了?什么自己先守規(guī)矩,再苛責別人。院規(guī)在上,你道我是苛責了他?笑話!”
沈濟生不能就此辯駁,他若多說了,恐怕會給白決帶來更多的麻煩。這口氣只得暫且忍下,他重新危坐了下來,只淡淡地答道,“副提點大人多慮了,下官沒有這個意思?!?
兩人說話間,薛顯也在里間內聽得了大半,他掖袖踱步出來,掃視了薛達和沈濟生兩人,“御藥司中何時可以說這些沒規(guī)沒距的話了?”
外頭的人見薛顯走了出來,都紛紛起身行禮拜過。薛達因為腿腳不便,就免去了這個禮節(jié),他又仗著自己是薛顯的大哥,更是坐得理直氣壯,目光都不落在薛顯身上。
薛顯瞥了薛達一眼,心中有不滿,卻并未表露出來。他沉聲道,“安心做自己的事情,不是自己負責的事情,不要多問。薛大人,不若你也來問問我陛下的情況?”
薛達聽聞陛下二字,這才渾身一抖,他擺正目光,強顏道,“不敢,下官不敢?!?
薛顯又掃視了一眼沈濟生,用同樣的語氣責備道,“沈大人,薛大人畢竟是你的長官,有錯可以指正,不得用過分言辭冒犯。”
沈濟生雙袖相合又行了一禮,恭敬道,“是,謹遵提點大人話?!?
這時候,外頭來了一個傳話的宮人,說是凝華殿的主子請薛達過去把脈。薛達見自己的分內事來了,便也不顧別人的臉面,拄起拐杖,不曾告辭就走出了御藥司。多少御醫(yī)看到這一幕,心里頭都在想,這個薛達真是放肆,簡直不把長官提點放在眼里。不過大家再一想,又覺得薛達這種行徑可以理解,畢竟如果不是薛達遭遇橫禍瘸了腿,那么白瑄退位的時候,就是薛達補上去了,哪還輪到他的弟弟薛顯呢。
薛達一瘸一拐地來到了凝華殿,剛走到殿前,就只見好多奴才們都聚在殿門口忙著換牌匾。薛達掃了一眼放置在一邊的新牌匾,上面寫著“寧華殿”三個字。原是換了一個字,薛達琢磨了一下,便又拄著拐杖請安進殿去了。
趙寧入宮后,就和當年她的姑媽一樣,順順利利地封了嬪位,號寧?,F(xiàn)下,趙寧的唯一的目的就是早早懷上龍嗣,也便晉個妃位。
薛達進屋請了安,又油嘴滑舌地道,“恭喜寧嬪,換了牌匾后,這殿里也算有了新氣象?!?
趙寧彎起柳葉眉,滿意地打量著銅鏡里自己的容貌,悠然道,“畢竟這里換了主子,不能再將姑媽留下的晦氣染到自己身上。”
薛達上前幾步,躬下身子,擺正了迎枕。趙寧就將細瘦的腕子擱了上來,由著薛達把脈。
“怎么樣?有動靜沒?”
每日薛達前來請脈,趙寧都十分期待,死命盼著自己的肚子能爭氣點。
薛達搖搖頭,安慰性地淡笑道,“娘娘莫急,只要平日注意調理,保持好心態(tài),便是遲早的事兒?!?
“你可有見過我爹了?”
“是,下官已經見過肅遠侯大人。”薛達笑得殷勤了許多。
趙寧轉了轉眼珠,態(tài)度高傲起來,她微微睥睨著薛達,“這么說,方子終于不再寒磣了?”
“那是自然,下官都給娘娘換了最最上等的藥材,娘娘放心。”末了,薛達又靠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比皇后那邊的用藥,不知好上多少倍?!?
趙寧滿意地笑了,她斜著嘴角,又問道,“那白順儀那邊呢?你可有給本宮打聽來什么消息?”
薛達啐了一口,接道,“沈濟生向來嘴嚴,什么都套不出來。不過,聽聞圣上這段日子只去了清雅殿一晚,想來也不會有什么進展?!?
“那便好?!壁w寧盯著薛達,笑道,“大人既拿了家父的好處,就得好生替我們辦事兒。本宮可不想讓那個賤人先于我有了孩子,不管是防患于未然,還是扼殺于襁褓,本宮都交給你了?!?
薛達連連點頭,囑咐趙寧放一千個一萬個心。未免他人猜忌,趙寧也沒久留他,很快便放他回去了。
天色已黑,惠民司里頭的伙計都湊到一起吃飯去了,白蘇還未醒過來。白決一直守在她床邊,時而為她把脈。白蘇這是急火攻心,一時間血脈不順所致暈厥。白決不禁心下思忖,那個名喚“云華”的人,真真是白蘇兄弟的心結。
七妞端著食盤走了進來,這整個傍晚她都在關心白蘇的情況,白決也看出來她的一些小心思。他對七妞搖了搖頭,又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七妞縮著脖子會意了,她點著頭,將食盤遞上前,用足夠低的聲音道,“趕緊吃飯吧,你也別餓著?!?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