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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夫人恐懼憤怒到了極點,反而冷靜鎮定下來,她抬眸,凝住裴行昭,一字一頓:“太后娘娘到底何意?”
裴行昭又緩緩地喝盡一杯酒,“哥哥的賬,我要清算,給你們一個月斡旋。不是誠心向佛么?這次不妨也求求神佛,看你們能否如愿。”
裴夫人唇角現出意味不明的笑,“倘若追究,對你有什么好處?”
裴行昭漫不經心的,“那些不打緊,我就圖個心里舒坦。”
“若是沒有母族的支撐……”
“混賬東西太多的母族,不要也罷。”裴行昭視線鋒利地看牢裴夫人,“居然還敢要挾我?你以為你是誰?你的行徑放到任何人身上,我少不得將之挑斷手筋腳筋,留著一口氣,瞧著我怎么整治你疼到骨子里的次子。你討厭我,我厭惡你,這早已不需明言。”
“要我們沒臉,你就臉上有光么?!”
裴行昭挑眉,周身彌漫起森然的寒意,“要你們沒臉而已,為何要牽扯到我?做這種局有多難?到此刻還有底氣跟我橫,你到底是不怕死,還是生來就不知廉恥?”
已到裴行昭隨時翻臉降罪的地步,裴夫人要是再敢有二話,那就真的是想橫著出宮了。
她們,早已是掛著母女名義的陌路人。
裴行昭又斟滿一杯酒,喚李江海:“明日傳懿旨到裴府,裴老夫人、裴夫人抱恙,一個月之內安心將養,宮中請安、宴請一概免去,著裴二夫人代替。”
“是。”
“送她們回暢春閣。”
李江海領命而去。
阿嫵進門來,擔心地望著裴行昭。她耳力絕佳,適才雖然在門外,可里面說的話,卻是聽得分明。
裴行昭端起酒杯,“來一杯?”
阿嫵哭笑不得,“不要。您已經喝了不少,要不要備醒酒湯?”
“沒話找話,”裴行昭失笑,“我可有千杯不醉的名聲在外。”
“的確是沒話找話。”阿嫵走到她身側,“聽著您之前那些話,奴婢擔心,裴家兩位夫人會徹底與您決裂。”尤其裴夫人。
“于我有害的事情,她們沒能力做到。而且,婆媳兩個回府后,不掐出人命來就算好的,哪兒還顧得上別的。”
阿嫵一笑,問道:“您說的那些,是不是為了挑撥離間?”直覺是這樣的。
要知道,她家小太后,不論用兵和為人處事,奇招損招都是信手拈來,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她干不出的。
況且,如果裴夫人有背叛夫君的行徑,又有著狠心將女兒發賣出去的前因,裴行昭怎么可能留著裴家到如今?那不合她心性,甚至不合情理。
作者有話說:
第15章
裴行昭笑笑地看了阿嫵一眼,“自然是挑撥離間。我娘要是紅杏出墻,當初我少不得跟先帝加個條件,請他把我從裴家除名。”
阿嫵釋懷,但仍有疑慮,“可是,裴夫人始終沒出言辯解,即便您用胞弟說事。”
“我說的話似是而非,她要是辯解,就會牽扯出別的事。她做賊心虛,怕激起我的火氣。”裴行昭星眸微瞇,“橫豎不是好人,給她安排什么罪名都一樣。”
“既然一樣,您可以說實情啊。”
“那樣,裴老夫人不會當回事,不會在心里留下疑影兒。”
阿嫵終于明白了,“您要讓裴夫人嘗嘗被冤枉的滋味。”
“沒錯。李江海有沒有說什么?”
“他悄悄兒嘀咕,說您的祖母、母親說了半天,就沒問您一句在宮里過得好不好,挺替您心寒的。”
裴行昭笑了笑,“他很是難得,每日只悶頭辦宮里這些事兒,什么歪心思都沒有。”
“那您還總嚇唬他。”
“他那腦子不嚇唬就不轉。”
阿嫵笑出聲來,“他還沒習慣您的脾氣。”
同一時間,御書房那邊,許徹回來復命:“微臣共帶回六十余人,四十一名是李福、吳尚儀強擄的男女,其余是那所宅院里當差的下人,皆是等級不同的管事。另有七口裝有金銀珠寶的箱子,余下的財物,留了人搜尋整理。”
皇帝贊許地一笑,著人請太皇太后過來旁聽。
接下來,太皇太后度過了有生以來最煎熬的一個時辰。那些被李福、吳尚儀強行霸占的女子、少年郎,輪番做出的供述比之韻兒所說一切,有過之而無不及,而其中幾個宮女侍衛,的確是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賞給李福或吳尚儀的。
半數重臣用充斥著驚詫、猜忌、費解的眼神瞧她,甚至包括她的侄子宋閣老。
太皇太后艱難地站起身來,語聲虛弱:“哀家治下不嚴,又有失察之過,回宮等候發落。皇上不需容情,照規矩行事即可。”
皇帝用場面話寬慰了一番。他倒是恨不得替皇祖父把她打入冷宮,可那怎么成?
這邊的事告一段落,皇帝率閣員回到暢春閣,簡略地提了提錦衣衛的進展,隨后用太皇太后說事,敲打在場眾人切勿以訛傳訛,以免鬧得他的皇祖母上火生病。
眾人自是滿口保證不會亂說話。
隨后,曲終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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