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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這幾日總是刮風下雨的,那東西還能撐多久?”裴行昭問。
“只是白日里掛木樁子上,夜間好吃好喝地供著,起碼三兩個月死不了。”
“那最好。”裴行昭擺一擺手,“你去忙。”
方淵的死,在裴行昭這兒是意外、失笑,沒料到明明能成氣候的人竟這么不禁嚇,落到元琦耳里,卻是遍體生寒。
為了驗證一些猜測,她也顧不上害怕了,尋機去城門前晃了一圈兒,看了看辛鵬的畫像,看清楚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木住了。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辛鵬——也就是付凜的樣子,竟和她見過的年輕男子酷似。
能這么相像的人,必然就是付凜一母同胞的兄弟付笙了。
提點她為人處世之道,教她學問的,是付笙。他告訴她的名字,并不是這兩個字。
付凜無疑是付云橋的兒子,那么付笙也是。
天啊……
元琦每每思及此,便會面無人色,后怕的心肝兒直顫。
她這才知道,付笙給自己挖下的是怎樣一個深坑,不,簡直是無底洞。
萬幸,太后娘娘不以為然,且有意給她一條生路,反之,她已經被錦衣衛嚴刑逼供了吧。
恐懼、害怕、恨意,齊齊襲上元琦心頭。是的,她恨,恨付笙,好端端的,無冤無仇,何必這樣害她?他未免也太把自己當盤兒菜了!
心火太盛,元琦當日就病倒了,好在畢竟是早得了裴行昭的準話,將養兩日,心里頭也就只剩下了對付笙的惱恨,很快便能下地,照常度日。
許徹、楊攸等人,一面忙著手邊的差事,一面建議裴行昭從速下令緝拿倩蕪和付笙,尤其是后者。
裴行昭卻不著急,總說再等等。
一次,許徹實在忍不住了,問:“到底等什么?難不成付笙會主動現身?”
“他自然不會,不過也差不多。”裴行昭笑瞇瞇的,“聽我的,等到……”她翻了翻黃歷,“等到五月十四。”
許徹頸子一梗,第一次用審視的眼神睨著小太后,“您可別嚇我。我怎么瞧著您也神神叨叨的了?”
裴行昭笑得不輕,“滾,我是得算算付云橋曬多少天了。這一天天的,早過糊涂了。”
許徹大大的松了一口氣,“那還好。”他是真擔心。要知道,太皇太后信佛信神叨了,皇帝就不用說了,只要小太后心神一松動,那兩塊料準有一個把她帶溝里去——祖孫倆干別的不行,干這些的本事誰也比不了。
既然給了時限,他耐心等著就是。
五月十二,夜半。
許徹難得回趟家,睡個安生覺,卻未能如愿,小廝喚醒他后稟道:“太后娘娘以前府邸里的管家過來了,帶著一個人,說請您帶進宮里。”
“快請到書房!”許徹立即起身。
看到裴行昭的管家押來的那個人,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許徹,也愣了片刻。
付凜——也就是當初的辛鵬,許徹見過,還是那廝活蹦亂跳的時候,此時面前的年輕男子,面容與辛鵬一般無二,看來年歲稍長,是經由歲月沉淀積累的氣度所至。
“此人是太后娘娘一位故人送到小的那里的,是誰您就別問了,只請您以防萬一,從速送進宮里。”管家說完原委,行禮離開。
你不說,我也猜得出是沈幫主,除了他,誰能這么快得手?許徹腹誹著,親自檢查了綁縛付笙的繩索,親自安排車馬,帶足人手押送付笙,又指派親信將付云橋也從速送進宮。
宮里,裴行昭正跟楊攸、林策玩兒飛花令,聞訊皆是面露喜色。
裴行昭對許徹道:“把人帶到花園里的水榭,我們跟那對父子好生聊聊。”
第39章
轉到水榭, 裴行昭喚許徹和她、林策、楊攸同坐在酒桌前。
林策給裴行昭倒了一杯酒,“聽聞許大人肚子里的墨水不少, 快幫幫我和瑟瑟, 剛才大半個時辰都是太后看著我們兩個喝酒。”
“沒錯,太后娘娘這樣的人,忒要命, 我這輩子恐怕都別想贏她點兒什么。”楊攸說完,嗔怪地瞧了裴行昭一眼。
裴行昭笑得現出小白牙, 對兩位郡主端了端杯,一飲而盡。
許徹瞧著這一幕, 心緒明朗起來,笑道:“我這點兒墨水還是太后提點著硬灌的, 不過最早錦衣衛那幾年,領的差事是查抄禁書, 一年有仨月都在看詩詞歌賦, 自認看濫了背熟了,得空真要跟太后娘娘較量一下。”
“行啊。”裴行昭欣然點頭,“不就是喝酒么, 總瞧著倆傻姑娘喝我還不樂意呢。”
三個人大笑。
裴行昭眉飛色舞的,又對兩女子道:“你們是被我坑蒙拐騙混淆詩詞的次數多了, 現在分不出對錯了,其實我沒少瞎改動前人的詩詞。”
兩女子立馬不答應了,搶著給小太后倒酒,要她自罰三杯。
裴行昭也就慢悠悠地喝了,許徹陪著她。
阿嫵拿到了沈居墨那邊送來的一封密函, 裴行昭看過, 給許徹、楊攸和林策傳閱。
錦衣衛將付云橋、付笙帶過來, 悄然退至遠處。
楊攸深凝了付云橋一眼,發現他比上次看到時瘦了一大圈,面容要脫相了。再看付笙,果然與倩蕪十分相像,眉眼簡直一般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