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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大士倒不在意,又想著她素著臉,大有脫簪請罪之意,沒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隨意道,“我也沒帶多余的衣服,身上這件不過是找那湖上宮人要來一套。”
其實給江堰十個膽,他也不敢擅自安排景初皇帝的日程,只是從大理寺回來那日,他親眼見著陛下身負重傷,衣衫滲血,卻依舊駝著個姑娘,他大氣也不敢出。
陛下陰著一張臉,撂在微風殿便再不管,又立馬吩咐著去外面接另兩個姑娘進宮。
起先,他以為那彈得一手好琴的妙姑娘總該是陛下心儀的可人兒,可這幾日皇帝那山雨欲來陰云密布的氣勢,壓得周圍人無一不喘不過去。
他在這高壓下,默了出來,一切都始于從大理寺歸來那天。
他是奴才,要挖空心思地討陛下歡心,大著膽子自作主張地請了微風殿姑娘來。
算是兩頭瞞,也算是成全了兩顆心。
蕭行逸瞞著天下人,白日里如常上朝,私下里這傷卻半好不好,日常換藥,除御醫(yī)外,他不愿假手于人。
只是這御醫(yī)也不好常來,難免有不安分之人揣測他的健康狀況。
今日卻不同往常,換藥途中意外地被外人打斷。
“怎么是你。”他回頭就看見穿著宮女裝的殷大士。
一身這樣素凈,是當自己死了來吊喪的嘛!
他陰沉著臉,用眼神便能鎖死她。
殷大士見他,渾身都纏著繃帶,香爐里水安息發(fā)出淡淡煙塵,巧妙地遮住大半苦藥。
在殷大士看來,蕭行逸在她面前有種不可明說的固執(zhí),譬如明明傷重的快死掉,還要換身衣服強撐著繞一大圈來天舟山上跟自己打嘴仗。譬如他現(xiàn)在明明需要有人助他換藥,見著外人,恨不得生吞了一般。
也不說話,見他曾經(jīng)平整如豆腐塊般的上半身,因自己多了幾道終身不愈的傷疤,真是可惜,明明完美的如同神像。
硬是將自己身上那股
“看看你傷的如何?”
他冷斥道,“朕的太極殿可是你想來便來,想走便走之地,誰叫你進來的!”
她還是沒抬眼,雙手抱在胸前,“那我去讓妙燈來給你上藥好了。”
說完轉(zhuǎn)身要走,被他狠狠拽住手臂,一把扯回,殷大士踉蹌兩步,險些跌倒,“你以為這日光城還是你殷氏的天下?你以為你還是呼風喚雨的公主?”
他一張臉陰惻惻,異常的暗黑,“你以為你現(xiàn)在能使喚的動誰?”
“我既然誰也不是,那你把我困在這禁宮干嘛!”
她終于怒目,揚著下巴反擊道。
蕭行逸登登兩步向她走來,極強的氣場,壓得殷大士心里一縮,“把你留在寺中,你都能翻出層出不窮的花浪。以后你別想過一天安生日子,生生世世,永困于此。”
殷大士被她說得一震,長這么大,從沒有人這么說過她,喉嚨一緊,臉色難堪,實在難發(fā)一眼。
“你還在這干什么?出去,別讓我再見到你。”
見她不動,又加重了語氣,半吼著道,“出去。”
“不見就不見,吼什么吼。”
殷大士也不想多呆,一扭腰轉(zhuǎn)身離開,想必他氣性這么大,就算有傷也好了大半的,自己白擔心一場。
出了門江堰守在門外,他少見皇帝發(fā)這么大火,戰(zhàn)戰(zhàn)兢兢以為自己猜錯了帝心。
又見微風殿姑娘出門,不會啊,這如人間清冷月一般的女子,難道自己也會押錯寶。
見她一切自如,對著屋外候著的太醫(yī)游刃有余地吩咐道,“皇帝的藥氣發(fā)甘,想必御醫(yī)不敢太下猛藥。不過他恢復不錯,可以加幾味連翹和薄荷。”
屋外眾人皆一時未回過神,也忘記應承,只有江堰打著千高聲答,“奴婢領命。”
過一片刻,端著一碗新熬好的藥進屋,他才打著十二分的精神悄聲進殿,“陛下,御醫(yī)在外等候。”
就怕他正在氣頭上,“這些事還要來聞朕,不見!”
他狀著膽,“御醫(yī)說是藥方改了,這是新配的藥。”
蕭行逸這才披衣外出,“什么藥方?”
江堰將剛剛殷大士之話復述一遍,蕭行逸一瞬間就安靜下來,視線落在青瓷藥碗,凝眉道,“她還說了什么?”
又能說什么?
江堰絞盡腦汁才想到,“微風殿姑娘說,沒帶夠衣裳,只能借穿宮女的。”
說罷又觀著陛下的臉色,見他端起藥碗往深處走,也許他會去嬉水聞濤閣,只是腳步難得的輕盈,身影遠了,他才松一口氣。
他知道,陛下若是去嬉水聞濤閣后,無人能打擾。
“江堰。”
江堰又挺直腰背。
“你去,她再要什么你都送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