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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輕,冷肅空氣中伍苒肉眼可見對方說話時呼出的白氣。
前方不遠就是佛寺正殿,有僧人哆哆敲著木魚,口中念出纏纏佛語,清心蕩氣。
“看好了。”寧以白提醒她。
兩人置手一投,進水,繼而順勢入盅。
“進了!”伍苒激動得一拍掌。寧以白盯著她陽光下明媚的笑容,目光淡然。
她轉身拉住寧以白的手,把他一起拉到池邊指著水底的佛盅,“真的進了!”
“嗯,進了。”
伍苒回頭笑著問:“怎么做到的?我之前和小熊她們一起過來投了好多次都沒中過?”
寧以白嘴角含笑,也不說清楚,手掌包住對方略涼的五指,“距離適當,角度適當,然后就能投中了。”
他臉上是一副“偏不告訴你”的神情,伍苒哼了聲,抬手拉了兩下帽子,“就知道欺負文科生,工科生了不起啊……”
伍苒睫毛上落了陽光,似羽翩躚。
寧以白偏頭凝視著她,目光中漸漸染上柔光,忽然拉過她道:“我錯了。”
“那再教我投一次?”沒聽出他語氣中的意味,伍苒一心想著要把這項技能學會。
“好。”
再次執起她的手,寧以白另一手從身后抱住她,蓄勢待發。
“等等!”伍苒突然抽出自己的手,從他懷中跑了。寧以白有些愕然。
掏出手機,伍苒跑到一處能將寧以白全身照進手機攝像頭的地方,偏頭望了望他,“這次我拍你你不會生氣了吧?”
寧以白收回手,好笑地看著她。
“如果你不高興的話,那我就不拍了。”摸不準對方的心思,伍苒作勢要收起手機。
“沒有,”寧以白站在不遠處,陽光下的他面容模糊,但笑聲依然,“拍吧,我不會生氣的。”
伍苒一笑,錄下了他投硬幣的那個小片段。
……
之后兩人進大殿,叩首,靜思。
師傅幫他們點燃了佛香。
佛香需要投入大香爐中,但也有投機取巧的人直接放在庭院兩邊那個小廣爐里。
大香爐建在正殿外面,與之由一條短廊相連。
a市是個臨江的城市,崀山就在江邊。站在短廊上,舉目便能瞧見蒙著白氣的江面,遠處江輪鳴笛,靜謐悠沉。
寧以白站在伍苒身后,一手與她交握,靜靜等著隊伍前進。
隊伍前面與后面皆有人在聊天,聲音不大,估計是礙于寺院的肅穆,連說話聲都自覺小了。
“小伍。”他忽然湊在伍苒耳邊,壓低了聲音,“剛才你許了什么愿?”
大殿之上,她閉目垂首,雙手合掌放置胸前,虔誠且認真。
慈眉善目的佛像坐立于眼前,大慈大悲,普度眾生,而他只愿,此生所愛之人無疾無苦,遠離暗俗。
伍苒仿佛在思考,無聲無息,忽而又一笑,目光直視前方不知聚焦在何處,嗓音輕誠:“我希望,家人健健康康,朋友快快樂樂……”
她說的語速很慢,頓了頓,轉頭凝視著寧以白,“而我,期盼自己能夠有幸,陪你走完這一生。”
這是有關他的唯一的心愿,只盼佛祖能夠成全,讓她有幸,能在往后的日子里,陪在寧以白身邊。
.
那次爬山回來后,寧以白沒待幾天就回香港了。據說是香港地區的亞和科技公司那邊出了點事,一連催了他幾次。
元旦已至,伍苒來不及親口向他道聲元旦快樂,兩人就一人回香港,一人回上海了。
連同周末,這個元旦假期為期三天。
臨近期末,伍爸爸的課程也到末尾,伍媽媽劇組也已殺青,他們三人說好了這次回家聚一聚。
方波先伍苒到家,到機場去接她時特意將自己遮掩了下。
看著也同樣戴著墨鏡,口罩帽子樣樣齊全的伍苒,方波猛不丁笑了下。
“怎么樣,當紅人的感覺不錯?”
還在劇組里待著時,方波就已經知道伍苒上娛樂新聞的事情。
劇組有幾個老戲骨與方波相識多年,自然也是將伍苒從小看到大的。伍苒的新聞一出來,某位圖熱鬧的明星就看到了,也知道她是方波的女兒。彼時伍苒被眾多網友稱是踩著肖凌上位的小明星,她在娛樂圈里并沒有認識的媒體或交好的明星,一時也無人出來替她辯解。
原本以為方波知道自己女兒被黑后會立馬出來維護,可出人意料,方波一如往常面色平靜,看過這則新聞后頭一轉又投身到工作中,仿佛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直到后來,香港富豪之子孫宏出來幫伍苒解圍,又有歌手程光遠等人的助陣,伍苒的家世與才能曝光,流言蜚語才不攻自破。
在這一系列的過程中,方波和她的丈夫伍華成始終保持詭異般的沉默。
而方波之前之所以不把女兒的消息放出去,就是害怕她將來不小心犯了錯會成為眾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