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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紅茶綠茶她們,武梁不讓跟著,她們就遠遠坐在能看到花房的樹蔭下等侯。結果自然看到一星半點兒的武斗戲。
紅茶綠茶都是混出來的,自然看出雙方火拼,并不管他們的事。但這里,到底是自家的地盤兒。萬一最后夫人被殃及呢,萬一敗的一方走投無路暴起劫持呢?
以及,什么人這么大膽子,專選這樣的時候,來嘉義夫人府鬧事兒?
無論如何,得告訴侯爺知道。
——程向騰對這樣的時刻很敏感。
尤記得從前武梁跑出京去,就是趁他府里正擺宴脫不開身時候。
再想多些,不由一陣心驚。鄭氏那般不憤鬧騰,會不會只是東聲擊西,又趁這功夫派人對武梁那邊不利去了?
當場將一眾賓客交給程熙,帶了人就往武梁那邊去了。
——走到棧橋時就惱火得很。
這一路走來,其中原由他已經弄清楚了。但,憑什么啊?這里是嘉義夫人府啊,咱府里是缺人咋的,憑什么咱家的棧橋邊,守的是姓鄧的的人啊。
并且,兩個人在花房里做什么,為什么外面需要有人守著?
既然柳水云跑了,既然為非作歹的人已經清理干凈了,他們為什么不出來,有什么事不方便外人知曉不能到外面說?
程向騰一頭火,但腦子到底清醒。如果那邊真有什么不宜觀瞻的事發生,總不好自己帶著人去圍觀去,到時吃虧的還是武梁。
當下手一揮,讓手下的人就地“駐扎”,自己一個人上了棧橋。
不知道有沒有刻意,反正他的腳步聲那么輕,讓武梁硬是沒聽到。
但他們兩人的情形動作,程向騰是看了個明明白白。——衣衫不整,不成體統!沒有旁人么?不會請大夫嗎?為什么要親自給他裹傷?
還有鄧隱宸的話,程向騰也聽了個真真切切。——心懷不軌,該死的賤人……
但不知道為什么,那時候他明明火冒三丈,卻沒有第一時間沖上去。而是止步屏息,和鄧隱宸一樣,等待著武梁的回答。
在鄧隱宸的想象里,武梁的答案要么是,要么否。兩種答案他都能接受,他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在程向騰的認知里,武梁絕對不會同意,這種信心他有。——她是他的人,他們就要成親了,跟你姓鄧的有個屁關系,癡心妄想。
不過,她應該也不會否定得太訣絕。
她遇到為難時刻,一般不會*的把事搞僵。她會比較委婉迂回,既力求達到目的,也不讓城池失守,那才是她的一貫作法。
但是程向騰內心里,當然很希望武梁別那么迂回,最好直接甩姓鄧的幾嘴巴去:讓你胡說八道,讓你狗嘴胡吠。膽敢對本夫人提這樣的要求,去死吧你……那才趁心快意。
總之,兩個人都等著武梁的表態。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武梁那個敗類,只愣了那么一瞬,就說了句讓鄧隱宸傻眼的話。
她說:“啊,這樣啊?那……讓柳水云自生自滅好了。”
不是使著勁求他饒命嗎?就這么輕飄飄地又放棄了?
鄧隱宸臉上表情破碎。
程向騰綻出個大笑臉來。
然后,武梁忽然又嘟囔道:“不過,鄧統領,那柳水云可是絕色啊。你如果救了他的命,他萬一感恩戴德以身相許,你不就求仁得仁更加圓滿了?”
鄧隱宸:¥·%*#¥·%*#摩尼馬拉井巴哈……
程向騰爆發一陣大笑。
真的,痛快得很,什么不快都沒了。
被笑聲驚動,武梁于是一臉驚喜,叫著“侯爺怎么來了”,歡快的小鳥一樣跑上前去。
鄧隱宸默默低頭,自己動手,把紗布打個結,把衣衫穿好。心里知道,她最后那句來得突兀,定然是已經察覺程侯爺來了,才故意說的。
她平時,尤其是兩人獨處,從不會叫他“鄧統領”。
心里不由一嘆。
真真領教了,小腦袋轉得是真快啊。就這么一句,危機解除,哄得那位笑成那樣了。
可是,這樣算什么?為什么不干脆拿劍來戳,好讓那位笑得更傻,好讓他從此死了心?
——然后,鄧隱宸繼續領教著某女的說謊本領。
武梁原原本本,把事情的經過,講給程向騰聽。全程無說謊,甚至包括她幫著柳水云,傷了自己手掌,也讓柳水云傷了鄧隱宸的事兒都說了。
只不過有技巧的略過了她抱緊他,兩人肌膚相親的細節。
所以,也不算說謊吧?絕大部分真,只有技巧的隱藏那么一點點兒,算說謊嗎?
他慣常審詢犯人,知道最難審的就是那種,九分以上的真中,只摻那么一點兒假。何況她還不摻假,只隱藏。
鄧隱宸不知道為什么想嗤笑一聲,不著邊際地想著,嘿,她還具體高素質的犯罪才能。
如果她犯事兒,如果他來審,誰贏?旗鼓相當棋逢對手的較量,會很有趣吧?
又想,人家以后的日常,是不是常常會有那種智慧的碰撞?程向騰死死放不下她,九曲十八彎的,終于要娶了她。和她這種聰慧,也有很大的關系吧?
他未必完全猜不到她會隱瞞些什么,但瞞得合情合理,一樣讓人心情愉悅呀。
鄧隱宸知道武梁為什么當著她的面,就在那兒細說經過。她也是說給他聽的,她在默默跟他統一口徑,又向程向騰展示她的坦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