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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說這話的人,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可是,知道真相的人并不多,會是誰這般到處混說呢?
程侯爺為了早日成親,肯定會給程老夫人和太后娘娘稟實話的,但這兩個人,都是自家人,哪怕覺得他行為荒唐關門打一頓呢,絕對不會向外宣揚的對吧。
好像只有自己,是個純粹的外人哪。武梁清清楚楚跟她說的,這事兒只告訴她一個人。
怎么覺得完全撇不清了呢?
她哪兒知道,武梁當初給她講這種隱秘,除了不想讓唐家在侯爺孝期成親這事兒上多唧歪外,就是想給以后的流言,留個可能外泄的缺口。
唐大夫人尋思著得去侯府一趟,給武梁好好解釋一下這事兒真和她無關。
她信了最好,不信也沒關系,自己去探看之后,幫著她在自己朋友圈里,不經意的感嘆一下之類的,就說人家侯夫人懷著身子,還纖細輕盈的,讓人根本看不出來懷孕了。
這樣總行吧?她親眼所見,總比外間傳言的什么懷孕近四個月的閑話可信吧。至于將來的早產,那還至少半年呢。那么久過去,早有別的無數新奇事兒供人說道了。
到時候怎么個說法才合情合理,讓他們自己操心去。
有這番實際的幫助,來全閨蜜之情誼,也為自己釋嫌,夠了吧?
這么想著,唐大夫人就先遣了個婆子過來,看看武梁方不方便見客。
婆子回來說,侯夫人非常高興,說她正覺得煩悶呢,難得姐姐想著她。只是這兩天她胃口和精神都不好得厲害,不是吐就是睡,沒法見人嘛。得先調理一下,等好些了,就請姐姐過來說說話。
就是再約的意思。
那行吧,如果是自己傳的閑話,自己哪敢這么快去見她。以她的腦子,當能想明白這些。那就等她再約吧。
···
兩人還沒見著面,侯府里就先迎來了太后的差人申嬤嬤。說太后有事相商,請程向騰往行宮一趟。
——外間流言傳過,大家對武梁的肚子心里存了疑,萬一到時候孩子生出來不象程家人而象外面那個,大家知道是怎么回事兒就行了。
而太后已經顯懷了,越發的不容易藏形跡,是時候該給兄弟明說了。
程向騰不怎么樂意,他家老婆懷著孕呢,正吃不好睡不好人又天天窩著煩燥郁悶各種不適應呢,他很擔心出什么事兒,想要在家陪老婆啊。
申嬤嬤笑瞇瞇的,“奴婢于孕產上,還算有些經驗。太后遣奴婢來,既是傳話,也是讓奴婢幫著照應夫人的。再說侯爺今兒個去明兒個就回來了,這短短的時日,奴婢肯定誤不了夫人的身子的,侯爺只管放心就是。”
程向騰心想,今兒去明兒回來?這是連時間都給他說定了么?所以就在這一兩天內,會發生些什么呢?
程向騰入內整裝,與武梁嘀嘀咕咕的半天,然后才出門上馬,往行宮而去。
按照太后的設想和安排,故事應該是醬紫的:這邊廂,她將事情原由和盤托出。我的肚子要借你老婆的肚子呢,這以后事該怎么安排、話該怎么說、雙方要怎么配合,你都要留心周全,不能把事兒辦塌了去。
而那邊廂,武梁的肚子肯定是留不得的。聽程向騰說武梁懷孕之后,太后就做了查證,程向騰請的大夫根本不是太醫也不是京城有名醫館的坐堂大夫,只是他軍中相熟的軍醫。
據那軍醫說,武梁的身子,最多不過月把,只是侯爺自己往三四個月上說的。
這也可以理解,侯爺本就對婚事緊張,怕他們誰橫加阻攔婚事生變,決定一出孝就成親的。偏長輩們還沒說什么,武梁自己就又出事了。那么死去活來一番,肯定讓侯爺受驚不小。
最后劇情反轉,不但人沒死成,還診出了身孕來。于是情種侯爺大驚大喜之下,再也不愿任人在府外再出什么意外了,正好把懷孕月份說大些哄騙長輩同意他盡快成親,壞事變好事,完全說得過去。
只不過這樣一來,兩個人月份可差了三個來月呢。到時候說是雙生子?一個不愛睜眼呢一個都會翻身了,怎么也不象啊。
還有長相問題,到時候雙生子長得一點兒都不像,甚至可能一個隨了侯爺,一個隨了姓柳的,那
豈不一輩子都是個笑柄?
她的孩子并不受歡迎,最好安安靜靜不引人注目地長大,怎么能時刻站在那風頭浪尖上去招人嫌厭?那時不時被提起來說一嘴的議論,是會要了他的命的。
所以所有可能會引人評頭論足的因素,當然都該掐斷。
既然不能留,那就最好及早下手。聽說侯爺兩口都十分寶貝那個肚子,想也知道拖的時間越長,就會感情越深越舍不得,到時他們只會更難過。所以,早去早心凈。
當然,太后有求于人,自然不能明目張明的做惡人。落胎這種事兒,自然要做得不露端倪與已無關才是正經。
所以這中間,就要講究個時間差。
她派去的申嬤嬤帶的是“特郊”藥。頭天服了,隔天才會發作起來。到時候,程向騰已經回府,而武梁安然無恙,申嬤嬤正常交差安全撤退。這之后,武梁的肚子出了問題,自然就與人無尤了。
重點是,此時的程向騰已經從太后那里領了命,所以滑胎這事,定是要捂死了不能泄露半點兒出去。到時候,武梁該吐酸水吐酸水,該墊枕頭墊枕頭,需要什么時候生就什么時候喊痛破羊水,一切,合拍,完美。
其實事兒不復雜,尤其有了“特效”藥加盟,聽起來很順利就能完成了。只可惜,她遇上的是一對有準備的賊夫妻,所以事情的發展,就注意會發生些偏差。
···
先是程向騰這邊。
太后這時候見程向騰,除非還搞什么隔簾相望啥的,否則肚子的事兒就會擺明了說。
不管對他明言也好,不說也行,反正對于他來說,就是盡量拖延,不按太后預定的點兒去走,給武梁盡量爭取時間就是了。
在府里就百般的磨蹭,去與老夫人辭行,說了半天的話回來,再與武梁膩歪,東交待西交待,事無巨細的,出府時天都不早了,然后半路還馬失了回前蹄,總之等到了行宮,天已經很晚了。
于是梳洗歇息,說太后那邊若無急事,就先不打擾了。
第二天謹見,他去的也不早,見了太后之后要說的事兒也多,尤其是家事兒,說起來簡直裹腳布似的長。
從他成親那天的客人,說到家里分家的細情,還有武梁的身孕老夫人的身體,反正每一件,都有許多話要說。
然后再聽太后說完正事兒,表達了一番震驚,最后一看天,噢,已經不早了。勉強趕路又要摸黑了,心疼那匹來時失過蹄的老戰馬,不想讓它再走夜路啊。
再說可能回去已經關了城門了,干脆明兒一早再回吧。
太后還挺能理解他。覺得是她忽然把肚子的事撂明,就算沉穩如侯爺,也需要時間消化消化呢。沒看之前跟她聊得興致勃勃滔滔不絕的,后面就明顯沉默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