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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府的人喜出望外,喊著“堂姑娘回來了”,個個欣喜若狂,沈灝撩了馬車簾子,徑直回了府。
一回府,連口水都來不及喝,差人將全蘇杭最好的大夫請去衛府。一通吩咐完畢后,掉頭問裴良:“查清楚了嗎,是誰做的?”
裴良答:“查到了,是衛府二房的喜姑娘和表姑娘。”
那日他們尋人,將全城的牙婆子揪了出來,一個個問,查到了王牙婆身上,威逼利誘,平時與王牙婆相好的說出了蹤跡,這才率人及時趕到救了衛姑娘。
他跟隨王爺多年,深知王爺脾性。那買人的村子,一把火放干凈全燒了,連帶著全城的牙婆子,只要做過坑蒙拐騙生意的,一律處死。
至于這兩個始作俑者嘛,八成也沒有什么好下場。
沈灝看向窗外,陰冷地笑:“好歹毒的姑娘,衛府那樣的地,容不得這兩尊大佛,準備準備,叫人去衛府指證。”
裴良應下。
衛府。
衛府長輩們守在床前,一個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最好的大夫來過,藥也開了,可禾生就是不醒。昏昏沉沉地睡著,仿佛永遠都沒有盡頭。
衛老太與衛林在床頭坐,抹著眼淚,祖孫兩人一起哭。
禾生是個極孝順的人,平日將衛老太的一顆矯情心,捂得熱熱的,是人都會有感情,衛老太嘆自己待禾生不夠好,現在她成了這副模樣才知道后悔。
衛林咬牙,“哪個挨天殺的,把我們家堂姐害成這樣,所幸是救出來了,若堂姐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我定要讓那些人償命!”
大奶奶拉了衛有光的袖子,將他拉到屋外面,“這件事,怕是要跟大府說一聲?”
衛有光“噯”了聲,“待禾生好些了,我派人去說。”
最遲下月,待衛老太壽辰一過,他便親自上京,順便將禾生的事問個清楚。
二奶奶在房里,瞥了眼旁邊擦鼻子抹眼淚的一群人,嗤之以鼻,又不是自己的親閨女親孫女,哭得這么傷心作甚?
李清與衛喜姍姍來遲,往里一探,見禾生躺在床上病怏怏的樣子,兩人相視一眼,同時皺緊了眉。
竟被她逃出來了!兩人心中有鬼,不敢多待,攜了手往外走,正巧碰著人,抬眼一看,正是隔壁府的俏公子。
李清一臉驚喜,想著許久未見他,只覺得他越發俊朗。衛喜可沒那么高興,她聽說人是這位沈公子救的,要不是他,現在衛禾生早栽在窮山村里被人踐踏了。
衛喜沒什么好臉色,準備視之不理,挪步正要離開,被人一聲喊住:“二位姑娘留步,沈某有事要問。”
全屋人看過來,沈灝站在門口,磊落的光線照在他身上,顯得威嚴高大。他一甩衣袖,踏進屋里,與眾人打了個招呼,視線落到禾生身上,悠悠轉轉地又收了回去。
怕驚擾了她養病,眾人移步至前院。朗朗乾坤日頭曬著,沈灝一揮手,命小廝將人綁了上來。
衛府人知道此番是他出手相助,感激都來不及,現如今見他綁了人,越發丈二腦袋摸不清。
王牙婆一上來就哭天搶地地喊著求饒,裴良得了沈灝的眼色,上去就是一腳,“你喊什么,只管說出是誰指使你的!”
府里內沒幾個認識王牙婆,一個個都面面相覷,不知道沈灝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人群中,李清和衛喜白了臉,愣在原地震驚。
衛林一聽裴良這般說,立馬就上前揪王牙婆的頭發,好哇,她就說嘛,沒有人指使,禾生好端端地怎么會丟!
眾人好奇盯著王牙婆,連一向對禾生漠不關心的二奶奶,此刻都伸長了脖子,等著聽八卦。
王牙婆往人群中一指,“是她們塞給我銀子,說要把貴府堂姑娘拐走,賣得越遠越好。”
大家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竟是表姑娘和二姑娘!
二奶奶蒼白了臉,跳出來喊:“血口噴人!我們家喜兒和清兒善良溫順,怎么會害禾生!”
衛喜和李清咬緊牙關死不承認。
王牙婆將藏在袖子里的首飾盒掏出來,“我沒有說假話,這里面全是二位姑娘給的東西,她們身上銀子不夠使,就拿了這些首飾來抵。衛老爺饒命,沈大爺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衛有光/氣得兩撇胡子都歪了,看了看大奶奶,大奶奶上前瞅,道:“那串水晶參銀發簪和那根瑪瑙墜子,是我過年時分別送給衛喜和李清做壓歲禮。東西沒錯,確實是她們的。”
二奶奶整個人僵在原地。事已至此,無法再辯,李清和衛喜噗通一聲跪下來,拜衛有光拜大奶奶拜衛老太:“孩兒知道錯了,一時鬼迷了心竅,才做出這樣的事來,孩兒不是有心的,求求你們,給一次機會!”
衛有光向來嫉惡如仇,尤其厭煩這些兒女爭斗。他雖不是二房人,卻是衛家的當家人,一家之主,豈能容下這種齷蹉之人?
“沈公子放心,我定當好好處置這兩個畜生!”
沈灝瞥了他一眼,握拳告辭:“那就交給您了。”
裴良意味不明跟在后頭,走出老遠才敢輕聲問:“爺,就這樣?”不罰不打不殺?
沈灝回過頭,“捆了王婆送去官府,至于衛家這兩位,畢竟是衛府的人,還得由衛家家主拿主意。只不過嘛,他拿他的主意,我自另有打算。”
是夜,一輛馬車自衛府后門揚長而去,在二奶奶的百般勸阻下,衛有光最終決定將李清和衛喜送回二奶奶鄉下娘家,準備在那邊尋兩門親事,找老實巴交的農夫嫁了,此生不用再回盛湖。
李清與衛喜在馬車里嚎啕大哭,怨恨詛咒禾生,忽地馬車戛然而止,兩人心中恐懼,還未開口問,便被人打暈了拖出馬車。
深夜,裴良推門而入,沈灝側臥在床,翻了頁書,頭也不抬:“事情辦得如何?”
裴良回稟:“選了個未開化的野人村,往村里一擱,有的是苦受。”
沈灝擺了擺手,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又一頁書翻過去,“下去吧。”
關了門,屋里靜悄悄的,沈灝起身吹了蠟燭,明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想起她的模樣,卻是那般清晰可見。
最后能做的事情,就是摒除一切敢欺負她的人,讓她安安生生地在這蘇杭盛湖,無憂無慮地住上一輩子。
“阿生吶。”
嘴唇碰著她的名字,心里泛起酸,閉上眼,惟愿夢中見她,琴瑟之好,舉案齊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