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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生心頭橫過那個自進門來就想了無數遍的問題——怎么就,沒了呢?
回了府,心中也不得安寧。仿佛不問出這個問題,這樣的事情就會重新發生似的。
而事實上,這樣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不管是世家大族還是皇室子孫,都免不得被人算計的時候,一被算計就容易生病,一生病就容易死。
禾生害怕極了,早上去之前,還不停地安慰過自己,一定不能多想,去了靈堂一次,回來后心里已是方寸大亂。
她想去問沈灝,如果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該如何應對,他們該如何護他們的孩子?太子難道就不夠強大嗎,他不是照樣護不住自己的孩子?
一直煎熬到晚上,沈灝處理完手頭上的事,結束一天的忙碌。她沒有傳飯,怏怏地抓住他的手問,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98|8.8|城
他剛踏入內殿,就知道她今日心情不好。
飯沒吃,內殿的燈也沒點,估計是從皇世孫的靈堂回來,受了打擊。
別說是她,他內心何嘗不有所震動呢?他不曾有過孩子,不知道抱著孩子看他在臂膀漸漸沒了氣息是怎樣一種傷心難過,但看太子的模樣,估計是比讓他自己去死更要痛苦百倍的。
他不說話,走過去靜靜地陪她坐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禾生看了看握著的手,出聲道:“你都不問問怎么了。”
沈灝一笑:“不用說也知道。”
禾生低下頭:“是我想太多了嗎?”
沈灝捏捏她的皓腕:“不,這樣的事本身就很可怕。”
禾生問:“你也怕嗎?”
沈灝點頭:“怕。”
她皺眉,有些不知所措。如果連他都覺得怕,那可該怎么辦?
他繼續道:“可是以后我會盡最大的努力,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我們身上。”
她的愁顏瞧了實在令人擔心,他親親她的臉,道:“我不是太子,不會火燒眉頭了還沒有任何察覺。你要相信我。小傻瓜,笑一笑,不準想了。“
他的手指伸上去,按住她的嘴角,輕輕往上一提,弄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禾生與他對視著,望見他眼里充滿自信的笑意,忽地一下就安下心來。
他是這樣強大的存在,她不該懷疑的。
從悲傷情緒中抽身,腦子一下子清醒了,咳了咳,將話題轉移:“王爺,晚上我們吃什么?”
沈灝配合地想了想,道:“你想吃什么?”
她抿嘴,道:“想吃豬蹄膀子。”
他哈哈一笑,點點她的鼻頭:“你怎么可以吃自己的同類呢,太殘忍了。”
她啊一聲,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么,臉上惱惱,嗔笑掐他:“你才是豬!”
沒想到他根本沒有反駁,反而很大方地承認了:“我娘子是頭小母豬,我當然也是頭與之相配的豬。”
他說的一本正經,絲毫不帶開玩笑的神情,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如此淡定地將這番話說出的。禾生投入他懷里笑,心情頓時輕松了很多。
是啊有什么好想的,大不了她拼上命,也要和他一起保護好自己未來的孩子。王爺說的對。他不是太子,她也不是太子妃,他們不會像那樣貌合神離,連見上一面,也需要太子妃處心積慮地籌謀。
正如他以前所說的,他們要做這世上最恩愛最幸福的夫妻。
夫妻齊心,其利斷金,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她要相信他。
如今已是開春,冰雪徹底消融,這幾日連下幾場大雨,好不容易天氣放晴,宋瑤的帖子就送來了。
太陽高高掛著,卻并不炎熱,風輕輕吹著,吹得人心頭暢爽。
馬車里,宋瑤低頭,車上一晃一晃的,她懵懵的,沒有說話。
對面衛錦之抬眸瞧她一眼,目光淡淡的,清了清嗓子問:“你大可不必這樣做。”
宋瑤一征,抬頭道:“不,這是我自己愿意的。”那日的事情,她都想清楚了。
臨陽哥哥是她第一次愛上的男人,這些日子以來,她只學會了如何去念他愛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恨他。
她是該恨他的,他幾乎毀了她所有的幻想,可是她不甘心,她不想就這么從他身邊溜走,像個頹敗而逃的敗兵一樣,遠離屬于自己的戰場。
他定了定眼神,不再有多余的話,望她:“你想得到什么?”
宋瑤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回答:“不要做任何對禾生不利的事……”頭垂得更低,咬唇聲音細細的:“不要傷害我,如果可以的話。”
她說完,忽地有些后悔。他已經傷害過她了,而且對于他而言,他可以不擇手段地接近禾生,自然也就不會做出什么不利的事來。”
衛錦之抬眸。這一回,他的目光不再淡若如水。好奇、探究、疑惑都在一瞬間交雜,卻又忽低消失,深沉如他,有些事情只需一秒,便能找準所有的利弊點。
明明是他想要的結果,這一回,卻有點猶豫了。
所以他反復問她,“真的可以嗎?”
都說女人嫉妒起來是比猛獸更可怕的存在,嘴上念著禾生名字的時候,她的眼里明明有過嫉妒甚至是憎恨,卻依舊可以和他說那樣的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