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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抽水馬桶,洗了手,看著鏡子里臉色可以用慘白形容的自己,安易漂亮的杏眼里泛起了波光,她彎腰洗了臉,淚水混淆著清水沖刷著面頰,分不清彼此。
??她總是不夠堅強的。
??從洗手間出來時,安妹子的臉上是看不出之前在里面哭過的。穆青卻在看到她的眼睛時,有些陰郁,他扶著她回到床上,蹲下身幫她把藍色的運動鞋脫掉,高大的身軀即使蹲下來也并不顯得低矮多少。安易看著他,一時竟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么,也不知道這種詭異的相處模式到底算什么。
??穆青到外面用下午送來的微波爐把之前買來的米粥和娃娃菜還有小青菜熱了,端過來放到床上的小桌上讓她吃,等她吃完了,才很隨意的說,“你手機之前有電話打過來,不過我看你睡得比較死,就沒叫你,直接靜音了。”
??安易用紙巾擦嘴巴的手頓了頓,看他一眼,噢了一聲,“手機呢?”
??穆青把窗臺上的手機遞過去,安易接過,點開通話記錄,見有三個未接電話,都是母親張梅打來的。她嘆口氣,到底是回了過去,那頭電話很快接通,劈頭蓋臉就是問怎么還不打錢,安易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厭惡自己的生母,她仰起頭,聽著電話那邊老一套的威脅,不寄錢就去養老院……
??“明天,明天打錢。”六個字,她說得特別緩,每一個字似乎都透著血淚的痛,安易哭了,嗚咽著似幼獸的凄鳴,手機被人抽走,直接關機,穆青把坐在床上捂著臉哭的女孩抱進了懷里,拍著她單薄的背,就如昨天抱起她時,那輕飄的仿似沒有重量的身體,讓人心里酸澀。
??她可能即將失去生命,卻得不到世上本該最至親的親人的安撫與關心,穆青想起兩年前的那晚,那個凄厲絕望的女孩,在一下下用酒瓶捅著欺負她的人的腹腔時,她臉色上的悲色,當時,也許她就知道,縱使出事,也許也沒人能為她伸張吧?因為不能指望別人,所以才只能靠著自己,那么狠,狠得讓他清晰的記住了她。
??既然記住了,那就……順應本心吧。
??“別哭了,以后跟著我,嗯?”他在她耳邊低語,嘴唇不時的輕吻她的頭發。
??安易滿腔的委屈因為他的話戛然而止,她推開他,轉身去拿床頭的紙巾,擦擦眼睛擦擦鼻子,然后就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穆青眼睛瞇了起來,伸手把她的腦袋轉過來面對著自己,“怎么,看不上我?”
??這是看不看得上的問題?安易有點囧的想,她和他在今天之前其實還算是仇人好吧?
??“大哥,這個玩笑不好。”
??“我從不和女人開這種玩笑。”
??安易有些無奈,“你這個說的太突然了,之前我們……”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穆青打斷她的措辭,皺著眉有些不耐的說道,“別和我整這些沒用的,也別說什么愛不愛,不了解,認識時間短這些借口,你就說吧,愿不愿意跟著我!”
??看著眼前告白都這么糙的粗漢子,安易抿著唇搖頭,“不愿意。”
☆、第22章 no.22
穆青并沒有因為安易的拒絕而惱羞成怒,相反,他還挺好奇的,“你不怕得罪我?”擔心自己表達的意思不夠清楚,還特意補充了一下,特別無情無義的說,“只要我不幫,安易,你想想自己還有沒有活路。阿建肯定聽我的,阿旭和你那個朋友就算想幫估計也是有心無力,總不能還指望他們家里人吧?又不是一萬兩萬,知道你這次醫藥費預計要花多少?”也沒讓她猜,他直接伸手報了一個數,似笑非笑的挑挑嘴角,“你說,誰會愿意給你出這個有可能打水漂的錢?”
也就他,上趕著出錢出力出關系,到頭來人還不待見,呵。
安易又不是小白,這些道理她當然懂,因為心里清楚明白,所以在穆青表示會幫忙墊付藥費時,她沒有矯情的拒絕,拒絕他,她也沒活路了。
而她,想活著。
見安易沉默,穆青冷冷的嗤笑,“怕了?”
安易抿著唇看他一眼,之后垂下眼瞼,搖頭說沒有,“我知道你舍不得不管我。”她如此答道,很有一番篤定的意味在里面,以她的性格能說出這么娘氣的話卻也實在罕見。
穆青的眸子再次瞇了起來,視線劃過她依然紅腫的杏眼,挺翹的鼻梁,因病態的蒼白而顯得昳麗鮮艷的紅唇,最后,才正視她的整個輪廓。
就是這個女人,勾的他心煩意亂,為了她,一而再的打破自己的底線,卻還不覺得后悔,反而甘之如飴。
太沒節操了……穆青自嘲的想。
“對,我是舍不得不管你。”他沒有否認,“所以你才這么有恃無恐?”就算拒絕他,也沒有猶豫沒有想得罪他的后果。
安易又是一陣沉默,到底還是坦然的點了頭,“對,因為大哥的態度,所以我確實有些有恃無恐,而且,”她又看他一眼,見他沒有因為自己的話而惱怒,頓了頓,才接著往下說,“大哥是個驕傲的人,如果我真的為了以防萬一點頭接受了,大哥應該會更不高興吧?虛情假意誰會喜歡?”
她不是清高,畢竟穆青手里幾乎捏著她的小命,如果他真的撒手不管,她可能真沒有活路,逼不得已時,出賣自己她也沒什么不樂意。可穆青這個人同樣很傲氣,傲氣的人哪里會接受別人的虛與委蛇,既然如此,那不如實話實話,雙方坦然一些,也就敞亮一些。
穆青呵的冷笑,譏諷道,“我是不是該夸你聰明過人?也許我就是想和你玩玩兒呢?”他周圍朋友在外面包|養女人的多了去了。
安易也不蠢,知道避其鋒芒,滿臉無辜的眨眨眼,“大哥不是那樣的人。”
穆青真是被她氣笑了,“安易啊安易,你不會覺得我真是個善人吧?”
“對我來說,大哥確實是個善人,至少對我不賴。”
說著話時,她覺得頭有些暈,身體向后靠在了枕頭上,穆青看著她,到底是不甘心,身體向前傾了一些,拉進了兩人間的距離,“今天教你個乖,”他第一次用這樣綿柔的語氣和她說話,“我這人最討厭別人對我說‘不’,還有,以后不要……自作聰明。”說完不等她反應,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探頭就親上她的嘴巴,四片唇瓣廝磨在一起,呼吸交纏,卻也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只是單純的蹭嘴唇。
安易在最初的驚訝過后,到底是選擇了乖順的承受,而不是動手反抗。穆青親了人姑娘嘴巴,又一塊兒親了臉頰,鼻尖,眼睛,額頭,最后又蹭了蹭嘴巴,對于她的乖巧,他還是很滿意的,等留了一圈口水印在安妹子臉上,這才意猶未盡的結束了吻,摟上她的肩,淡淡的說道,“我不管你是虛情還是假意,咱倆就先這么處著,如果以后能有個結果,那你這醫藥費就不用提了,如果半道分開……藥費對半砍。”
對于這種霸王言辭,安易聽了真是哭笑不得,正打算和他談談人權問題,之前過去的眩暈感再次席卷而來,且更加猛烈,最后的意識,停留在他臉上焦灼惶然的表情。
……
安易恢復意識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彼時林珂和陳妍正陪護左右,見她醒來,兩人高興壞了。林珂出去叫醫生,陳妍眼睛紅腫著趴在枕邊哭喪著臉,“安易,你怎么就這么不讓人省心呢!”
安易想開口說話,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這才注意到自己臉上帶著的是氧氣罩而不是之前的氧氣管,見她要扒氧氣罩,陳妍按住她的手,“別亂動,你別亂動,等大夫來了再說!”
沒一會兒病房里就進了幾個白大褂,都是昨天見過的。他們摘掉安易的氧氣罩,對她做了翻簡單的檢查詢問,得出醒來就沒事的結論。林珂跟著大夫出去,陳妍倒了杯溫水過來,插|入吸管讓她喝,等喝了水,安易的嗓子舒服了許多,她輕聲問,“你什么時候來的?”
陳妍瞅著她慘白的臉,想到她得的病,一時間真是傷心極了,強忍著淚意回答說,“今兒早上到的,周旭去機場接的我,我聽說你住院病了,急得什么似的,你,你,嗚嗚嗚~~”話說到這里到底沒有忍住,還是哭了出來,安易今年才23歲,她還這么年輕卻得了這樣的病,單是想想,就難過極了。
林珂告別的大夫進來,瞧見陳妍趴床邊哭的跟什么似的,連安易都眼里泛水光,一下子就怒了,走過去照著陳妍的后腦勺就是一巴掌,“我說你行了啊,不知道她昨晚是怎么暈倒的?都說了不要刺激她,要保持平常心,轉眼你就哭上了,嫌她病的不夠重是吧?”等看向安易,臉上瞬間從后媽變成了親媽模式,聲音都柔了許多,“你昨晚暈倒,把大哥嚇壞了,他守了你一晚上都沒睡,現在去公司處理點兒事,下午就過來。”說完還沖著妹子曖昧的眨眨眼,一臉的‘你牛逼’的敬佩表情。
安易啞然,她也不知道該怎么和好友解釋自己與穆青之間的事,就連她其實還在云里霧里沒有搞個清楚明白,稀里糊涂的。
陳妍正揉著被打痛的后腦勺,偷偷瞪了罪魁禍首一眼,不過她也知道是自己失態了,安易沒醒來前,大夫過來查房時就說了,病人要保持愉快輕松的心情,暈倒次數過多就會導致病情加重。
她心思細,雖只一兩句,但瞅著林珂這別有意味的表情,狐疑的問,“大哥……就是今早我過來時那個男的?他和妹子……有奸|情?!”
沒等安易出聲辟謠,林珂就點頭說是啊,“安易的醫藥費大哥全包,還拖關系從美國請了個權威專家,下周人一過來就動手術,這要不是真愛,那什么算真愛,至少周旭親表哥都沒這么積極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