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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穆青要幫她換藥,找碘酒的時候沒找到,安易說,“上午你那一腳把藥箱都帶倒了,碘酒瓶掉地上碎了。”他嘖了一聲,“客廳是你收拾的?”見她點頭,他說,“收拾什么啊,怎么不叫鐘點工過來。”
鐘點工是小區業務公司提供的家政服務,隨叫隨到,很是方便,當然,價錢也不便宜,比外面的家政人員的收費要貴了三成。不過這里住的都是有錢人,一般也不會有人在乎這點兒錢,圖的就是省事。
可安易是個窮逼,雖然現在男友是有錢人,可他的錢畢竟不是她的。更何況他還負責著爺爺每月不算便宜的住院費護工費,一筆筆的開支算下來,妹子臉皮不夠厚,所以平時能不用他的錢基本就不用。
這其實有些矯情,她在堅守著自己可笑的底線的時候,卻又從不拒絕他為她的花費。明知是自欺欺人,可也是有了這層遮羞布,她才能這樣坦然面對他。
“只是簡單的掃掃地而已,”她解釋,“你不在家的時候,我不太喜歡隨便放陌生人進來。”
這話大叔愛聽,伸手在她頭上摸了摸,算是對她依賴自己的表揚了。
沒有碘酒,就用清水擦了擦傷口,噴上藥劑。又扒著她脖子上的咬痕看了看,見好像沒早上那么嚴重了,就往那上面多噴了點兒藥。
上樓的時候,安易先把他拉到了工作室里,示意他脫掉衣服,要給他測量身體尺寸。大叔的臉上就露了笑,很大方的把身上的衣服都扒光了,還指著身下那坨肉說,“這里等會兒也量量,我還不知道自己這個有多大。”
安易白他一眼,“流氓。”
流氓摟住她的腰,曖昧的咬她耳朵,“我不流氓的時候,你估計要哭。”說著用那坨肉撞撞她的腰,竟很快就硬了起來,安易都無語了。他還催促,“動作快點兒,我可忍不了多久。”
等把該測量的地兒都量好了,大叔讓她過來量他的那里,安易不樂意,他就抓著她的手強行過來量,等看到尺寸,穆青笑的歡,量好了也不讓她站起來,單手壓著她的肩,用下面那個碰了碰她的臉,彎下腰在她耳邊說,“你幫我舔舔。”語氣賤的不行。
安易躲開他湊過來的東西,繃著嘴瞪他,眼神第一次展現出了犀利的神色,還有點兒水汪汪的,好似下一秒就會流出眼淚似的。穆青被她這大眼瞅的,略略有了點兒尷尬,咳了一聲,把她拉了起來,哄她說,“逗你玩兒呢!”見她還不高興,他索性直接把她像抱孩子似的豎著抱了起來,直接回臥室去和諧一番。
隔天周日,安易上午接到了周旭的電話,她就把穆青的話轉告了,周旭在那頭問,“大哥沒為難你吧?”
“我又沒幫宋釗求情,是他主動讓我和你的說,他干嘛要為難我?”說著一笑,“你和林珂都愛瞎操心,真不用擔心我,他對我挺好的,特別好,我自己心里有數,有這閑心關心我,不如想想你自己的感情的問題,別這樣一拖七|八|九了,我記得你好像比我們都大一歲,過了年就該25了吧,小心變剩男。”
周旭有些沒好氣的說,“你可真是拿好心當驢肝肺,成成成,你愛咋地咋地吧,我不問了還不行!”又說,“宋釗這事兒的后續你要是好奇就問我,別追著大哥問,他有忌諱,從來都特立獨行的,不喜歡別人追著他問東問西。”說完發現,自己還是在操|她的心,周旭自己都覺得無語了。
安易想起那個這幾天總愛和她吐槽的男人,抿唇笑了笑,說,“我知道了,放心吧。”
掛了電話,她拿著一張剛剛畫好的設計稿出了工作室,到書房去悄悄推門瞅了一眼,見他已經打完電話,正坐在書桌后面對著電腦不知道在忙什么。見她探頭,他招招手,她就進去了。
安易把手里的設計圖給他看,“這個款喜不喜歡?”她問,還有些期待。
穆青心里覺得熨帖,昨天才說的事,今天就忙上了。他把她摟過來抱在腿上,接過圖紙看著,見是一套休閑款的男裝,看了片刻,指著上衣下擺的位置說,“這里可以稍微換成傾斜的線條,整體應該更好。”
安易湊過去看,發現還真是,頓時驚訝,“你還懂這個?”雖然當初剛認識時,那次在電梯里他找她要過畫稿看,她也一直只以為他就是懂得欣賞個美丑而已,卻沒想到竟然還能瞧出她的不足并提出合理的意見。這可不是外行能做到的,至少她這個業余的跟他比就有些相形見絀。
穆青一臉的‘汝等蝦米,實在少見多怪‘的樣子,特別牛氣的說,“這算什么,當初我在服裝廠待過三年,天天看這些,看得我都快吐了,這要是再瞅不出你這個,那我也太蠢了。”
自覺被襯托的有點兒蠢的妹子默默收起了外露的表情,抽出他手里的圖紙,“我去改一下。”穆青摟著她不放,“急什么,陪我待一會兒。”又說,“我發現你一點兒都不好奇我的過去。”
安易看著他說,“有什么好好奇的,誰沒有過去,你想告訴我的時候自然就會說了,現在不說,說明你還不愿意告訴我。再說我認識的是現在的你又不是過去的你,干嘛還有去特別在意以前的你是什么樣子,什么性格,什么生活方式?”
這說法略新鮮,不過確實有些道理。穆青擰著她的臉剛想說點兒什么,手機不合時宜的又震了,大叔暗怒,看到是周建打來的電話,頓時又覺得有些無力,宋釗那小子的事兒到底還要煩他多久!真是沒完沒了了!
安易也瞅見是周建來電,她從他腿上跳下來,“你接電話吧,我去工作室。”
對于宋釗的事,她也有點兒煩了。
***
過了兩天,安易給姑姑打電話問完爺爺的身體,將要掛電話的時候,安少華突然問,“寶寶,臘月初七你還回來嗎?”
安易說,“回去的,爸爸祭日,我哪兒能不回去。”
聞言,安少華就有些踟躕,對著電話猶豫了好一會兒,在侄女又要掛電話的時候,才打定了主意跟她說道,“寶寶,江遠回來了,前兩天我遠遠見到他一次,你……”
聽到江遠的名字,安易的手不覺一顫,那些逝去的惡夢就像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重新將她籠罩其中,那個人……
直到手上傳來清晰的刺痛,安易才回神,低頭看著被刻刀劃傷的掌心,獻血正從里面不停的溢出,像那晚她刺在江遠身上的血,紅的讓人惡心……聽到姑姑在電話那頭一直不停叫她的名字,安易深吸口氣,淡淡的對著話筒說,“沒事,我不怕他。”
掛了電話,安易在椅子上又坐了一會兒,然后才想起應該去處理下傷口,她右手支著桌面站起來,才走了兩步,竟然就踉蹌著腿一軟坐在了地上。安易被摔的有些怔怔的,屋子里明明被地暖熏染的暖和極了,可她的身體卻開始瑟瑟發抖,冷的牙齒都開始打顫。
☆、第40章 no.40
穆青推開門,看到的是這樣一副景象:昏暗的屋子里,安易蜷著雙腿抱膝坐在地上,頭埋進膝蓋之間,瘦弱的身體緊縮成一團,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卻能看到地上的血跡還有她搭在外側的左手上不停往下滴的血液。
這個場景直到許多年后依然讓他記憶猶新,就如當初在狹窄的巷子里她給予他的深刻記憶。
“安易,乖,告訴我,發生什么事了,嗯?”
他沒有大驚小怪大呼小叫,而是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到她身邊,蹲下|身,手搭上她的肩輕聲詢問。察覺到手下單薄的身體微微的顫動,他眸色不由變深了些,神色卻保持不變,不催促也不去移動她,就這么安靜的等待回應。
半晌,安易終于有了反應,她沒說話,也沒抬頭,卻朝他張開了雙手,穆青沒有片刻猶豫摟住了她,不敢十分用力,力道控制的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他拍著她的背,像哄一個孩子,溫柔的簡直不可思議,他在她耳邊低聲告訴她,“無論發生任何事,我都陪著你,一切有我,嗯?”
這話他不是只說一遍,而是連續重復了好幾遍。每一遍的語氣都是極致的綿柔,就好像懷里的女孩不是個成年人,而是個只要他一大聲說話就會受到驚嚇的小動物一樣,需要他付出更多的耐心和包容。
當然,耐心的付出是有回報的。安易一直緊繃的情緒在他這樣的安撫下慢慢放松下來,穆青敏銳的察覺到這一點,他在她的頭上親了一口,柔聲說,“我先幫你處理傷口,好不好?”耐心的等到她在他懷里點頭,他才拍拍她的背,直接伸手一抄將她打橫抱起,徑直回了房間。
把她放到床上,幫著脫掉拖鞋,蓋上被子,對她慘白的臉色紅腫的眼眶不去多看一眼,穆青下樓拿醫藥箱,又用盆從飲水機里接了干凈的溫水端上來,蹲在床邊認真仔細的幫她清理傷口。
安易的傷在左手掌心的地方,從左到右劃出了一道筆直印記,有些深,卻還在能自行處理的范圍。流的血雖多,傷勢卻不是特別嚴重。只從這點就能推測出距離她自殘到他回來,這中間應該沒有間隔太長時間,否則傷口不會到現在還在流血。
穆青處理傷口手法嫻熟認真,新買的碘酒似乎藥效更強,剛一觸到傷處,安易就嘶的一聲抽氣,太疼了,火燒火燎的,感覺手都要廢掉了。
“記住這疼,別總是記吃不記打。”他抬頭看她一眼,特別冷酷的說道,之前那溫柔的幾乎能膩死人的狀態已經消失不見。直到上了藥把血止住,又用紗布把傷口包好,穆青都沒再搭理她。
安易一直看著他動作,聽到他說,她就嗯了一聲,然后聲音沙啞的告訴他,“你還是這樣說話我習慣些。”
“那你還真是品味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