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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魏家被查,魏嫆必然會對你懷恨,不過這人的手段倒是不可小覷,以罪臣之女的身份經營出如今這份人脈,也是難得了。”琳瑯指著最靠前的幾個名字,“平時倒也罷了,跟這幾個人碰面時鬼鬼祟祟的,應是在傳遞消息,不過我怕打草驚蛇,暫時沒叫七鳳驚動。”
徐朗贊許道:“叫七鳳盯緊些,暫時別碰他們。一介罪奴,竟還打著御前的主意……”沉吟了片刻,臉色漸漸轉寒,“看來這個魏嫆,也是他們的人了。”
“你是說……朱家舊部?”琳瑯臉色微變。這事兒也是前些天才聽徐朗提起的,說當時朱鏞造反前其實在京城埋了許多線,后來朱鏞戰敗身亡,這些線卻沒能除盡。徐家雖然已稱帝主政,抵不過有人依舊心懷不軌,最初有漠北軍在此時未敢擅動,自局勢穩定,漠北軍撤回北邊后,便有人坐不住了。
京城有禁軍駐守,當時朱鏞能順利攻入,必然也是在其中安插了人手,徐朗當時雖已解決了大半,到底還有人藏得深沒能發現。后來徐奉先雖換了一批人,那也是能挖得出來的,到底不能換的干干凈凈。這些人隱藏在暗處,徐朗查了這半年多,漸漸也有了頭緒,查到后面,似乎是有朱鏞舊部在中間牽線。
見徐朗點頭,琳瑯還是忍不住心驚,問道:“朱家舊部的事情,皇上那里查得如何?”
“已經有了些頭緒,不過還沒挖出主謀之人。”心思一回歸到政事,徐朗的神色瞬時嚴肅了許多,不復方才調侃親昵之態。
“也許魏嫆這邊……也是個線索?”
“這兩個人,”徐朗指著那份名單,“應該是和朱家舊部有關,魏嫆既跟他們走得近,又形跡可疑,恐怕也脫不了干系。七鳳一個人還不夠,回頭我再派人協助,也許能從她這里挖出點東西。”
見徐朗這般重視,琳瑯也覺得這事有些嚴重。若只是朱家殘余了一兩個舊部倒不足為懼,但瞧這情形,恐怕這些人賊心不死,還打著皇位的主意呢。不過若只是個普通的舊部,如何能折騰起這樣大的動靜?她問道:“背后是什么人,皇上心里有數么?”
徐朗轉眼瞧著她,低聲道:“朱成鈺,也許還沒死。”
這幾個字恍如驚雷炸響,琳瑯臉色的表情一僵,覺得不可置信,“朱家母子不是早就被殺了?怎么可能……”
“當時捉到朱成鈺時,他重傷之下面容已有毀損,那是易安親自辦的事情,加上那人容貌確實和朱成鈺相似,所有人都沒想到他是假扮的可能。”徐朗微微皺眉,“可據近來的消息,我們殺死的那個朱成鈺,也許是假的。”
怎么會呢!琳瑯只覺得有些口干舌燥。雖然以徐朗如今的勢力,已然不懼朱家的反撲,但……朱成鈺那個混賬怎么還會活著呢?
見她神色大變,徐朗反倒過來寬慰,“也不是什么大事,哪怕朱家還有舊部,卻也只是茍延殘喘,折騰不起多大的動靜。不過魏嫆這里,你切記不要打草驚蛇,交給我來處理。”
這種事情若隨意插手只會幫倒忙,琳瑯自然答應。
要慢慢的挖出暗線,操之過急是絕對不行的,琳瑯雖不會插手,卻也時刻留意其動靜,后來碰見徐湘的時候,也叮囑她不要打草驚蛇。漸而入冬天氣轉寒,琳瑯雖有藺通調理,到了這等時節依舊會有些畏寒,后宮的大事楚寒衣抓著不放,琳瑯年紀畢竟有限,且人家是長輩,也不好插手太過,跟著楚寒衣學學掌管后宮的手段,倒也有益。
十一月的時候賀璇璣出嫁,琳瑯派人添了好些嫁妝過去,韓家迎娶新婦的同時,也將韓萱兒的親事定下了——來年二月萬物復蘇,韓萱兒將和徐朋結親。
賀璇璣覓得良偶,這事自是叫人欣喜,加上年節將近,鳳陽宮中的氛圍倒頗喜慶。然竇氏入宮問安時所說的另一件事卻不大愉快——徐勝求取韓萱兒不得,不知怎么的竟然和莊嫣扯上了關系,將昔日那位驕傲的郡主納為了妾室。
雖說娶妻納妾是他自家的事情,但莊嫣當日的行徑徐家兄妹都十分清楚,徐朗雖沒說什么,徐湘卻頗為不平,“三哥也太胡鬧了!當初父皇下旨查抄莊家,罪名都已經定了,他如今卻納莊嫣為妾?王叔也糊涂,竟然不勸阻!”
“他們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琳瑯微微一笑,“這件事情不止咱們看不過,太后那里也未必肯答應,且瞧著吧。”
這般鎮定淡然的態度叫徐湘有些不解,琳瑯卻沒多解釋——魏嫆和莊嫣同屬舊黨,據近來查出的蛛絲馬跡來看,徐勝這回納莊嫣為妾,也未必就是胡鬧呢。
琳瑯瞬間覺得……然后得知竇氏家里曾有背叛之意,徐朋那個紈绔曾被朱成鈺說動過,琳瑯的三叔也有參與,讓她有心理準備。徐朋會作為棋子,近期朝堂上會打壓他,沈氏和竇氏這邊,琳瑯和皇太后也要做功夫,故意讓竇氏驚恐,讓他們以為徐朗會下狠手。再次,錦繡的復仇也是個□□——琳瑯威脅之,若能立功,免你不死,至于其父暫時說免死,但是將來錦繡還能報仇啊。
到次年二月的時候,琳瑯和楚寒衣聯手舉辦了一場大的宴會。竇氏和沈氏、賀姑娘等人都進宮赴宴,琳瑯故意封鎖拱門,徐朋驚恐之下和那個以為有勝算的人透露,最后,徐朗派人兵圍禁衛軍副統領府第。抓獲了朱成鈺。
然后是一次大規模的清溪,這些都是徐朗的事情,琳瑯只是看到了朱成鈺,依舊是面容姣好的少年,只是添了滄桑。
是在三月的春雨里,朱成鈺被殺,徐奉良被降為郡王。君氏幸存的人上京,被徐朗軟禁,這是帝王手段,琳瑯不容置喙,只是見到了世子,和秦蓁。姐妹重逢,秦蓁表示會好好陪著世子的。
琳瑯十四歲可以洞房了,徐湘的婚事,然后琳瑯有孕。有孕后秦氏可以經常來探望,促成了錦繡和藺通的婚事,錦繡復仇,然后裴明溪出嫁。
最后的三張一萬字。兩年后,琳瑯有孕了,徐朗養了兩年的媳婦兒終于有效了!生子后太后又張羅選妃,但此時徐朗羽翼已成,楚寒衣奈何不得,加上太皇太后辭世,又拖了一年。
☆、89|89
竇氏最終討了一鼻子灰回去,迫于太后威壓,保證說回去后必要規勸敦王并好好教導徐勝,將莊嫣逐出府去,至于她會否真的這樣做,不得而知。不過琳瑯瞧著楚寒衣那模樣,雖然斥責時聲色俱厲,驅逐莊嫣的態度卻不強硬,她留了個心眼兒,自然也不會強令竇氏去做什么。
尋常人家的婆媳都未必能相處好,更勿論身在皇宮,楚寒衣和琳瑯雖不會刻意跟對方為難,卻也有許多天然的沖突——
譬如楚寒衣始終教子極嚴,不喜徐朗在妻子和朝政的權衡中偏向琳瑯,而徐朗則會不自覺的寵著嬌妻,叫楚寒衣無奈又氣惱;譬如楚寒衣始終覺得后宮不能只有皇后一人,徐朗卻沒有納妃的打算,究其原因還是因為琳瑯……而在琳瑯來說,任何人都不喜被人管制,楚寒衣生性強勢,以太后身份管著后宮,琳瑯雖能偷懶,卻也未必愿意受制于她。
如今的后宮中,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基本都是安享天年,除了偶爾竇氏進宮時會挑撥她幾句之外,倒不會鬧出什么動靜。偌大的后宮里,如今也就太后和琳瑯兩個主子了,雖說婆媳向來也處得和氣,琳瑯到底不敢跟楚寒衣露出底細。
出了慈安宮,吩咐人去拿了剛煲好的湯,琳瑯便往垂拱殿去了。
宮里獨寵的皇后駕到,李瑞自然是熱情相迎的,入得殿內,正好徐朗批折子累了,便一起圍爐喝湯。
如今天氣嚴寒,外面不時要飄一陣雪砧子,琳瑯來時雖然裹著大氅,到底肩輿上吹了風,臉蛋手指都有些冰涼。徐朗身上則是暖烘烘的,琳瑯一貼上去就再也不愿挪開,所幸她來時李瑞便會很有顏色的帶走侍婢們,兩人相擁喂湯,倒也不覺得尷尬。
“昨日藺通又找了些上好的藥材過來,驅寒散瘀最好,他那里正制丸藥,回頭送到鳳陽宮去,你記得每天吃一丸。”徐朗摸著她的臉蛋,有點心疼,“近來天氣寒冷,瞧你手腳涼得,當心生病。”
“有你這小火爐在,捂一捂也就好了。”琳瑯作勢將手伸進他的衣領,卻被徐朗一把勾住腰,攬過來貼在他的胸膛。四目相對,他的目光灼然,“猜猜藺通開的藥還有什么效用?”
“不是說了驅寒散瘀嗎,最多再叫我身體強健些就是了。”琳瑯不通醫道,天馬行空的哪里猜得出來。
徐朗便在她耳邊低聲道:“是暖宮。”
暖宮……身體緊密相貼,甚至能感受到某處的炙熱,琳瑯的臉隱約又有變紅的趨勢。初成婚時的羞怯褪去,如今她也不會刻意掩飾羞澀,曉得他說“暖宮”的言下之意,琳瑯忍俊不禁,“你當真跟他說了?”
“自然,你素來宮寒,若不趕緊調養,將來豈不是要吃苦?”
“這事我操心也就是了,你怎么……”想到徐朗一本正經的和藺通討論此事的模樣,琳瑯便覺得想笑,“藺太醫也是三十歲的人了,既然做了太醫院判,自然曉得如何給后宮女子調理身體。你這上趕著一說……就不怕他心里笑話?”
“這有什么好笑話的。”徐朗理所當然,“皇嗣是國本,我自然該操心。至于藺通那里,他年至三十還未娶妻,知道我的苦處。”
越說越不正經了,琳瑯趕忙打斷他,“說起藺通來,錦繡年紀也不小了,每回藺太醫來請平安脈,時不時還會看看錦繡的。我瞧著他也是有心,不如擇個時機,成全了他們?”
“咱們琳瑯有這份心自然是好的,只是錦繡走了,你身邊就沒個得力的人了。”
“不是還有錦屏和木香嗎,這倆如今也慢慢練出來了,這倒不必擔心。只是錦繡那丫頭,不報了父仇不肯出嫁,那件事情有結果了嗎?”
因忙了大半天,徐朗這會兒有點疲累,便攬著琳瑯往內間的臥榻上去,道:“很早就派人去查,只是近來事多給忘了,算算時間,年前必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