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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綿綿!
小姑娘在卿柔枝的懷里縮成一團,咬著手背,正白著小臉無聲地掉著眼淚,看到這一幕,劉邀容的心中驀地涌上巨大的恐慌。
“綿綿躲在這。爹,娘,你們都沒發現嗎?”
她的語氣很平靜, 卻讓劉氏難以自控地發起抖來,不敢相信若是他們夫妻倆真的服毒自盡,親眼目睹這一切的綿綿該怎么辦?
卿汝賢亦是咳嗽不止。
這種情況, 卿柔枝也沒指望他們能說點什么做點什么, 只把綿綿抱得更緊了些, 原本一肚子的話是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只淡淡道。
“母親忙于照顧父親分/身乏術,女兒理解。女兒便替二老盡孝吧。”
“你要帶走綿綿?”
劉氏擦去了淚水,想要靠近卻又不知為何停在了那里,驚道,“可你如今……”
“母親不必擔心。我很快就會是大越的新后,陛下的妻子。我有能力保護她,”
她目光坦蕩干凈,看向卿汝賢,提出自己的需求,“父親,眼下我需要卿家的勢力,需要一個能夠為我在朝廷說話的人,助我穩固后位。如果你們對女兒還有一絲愧疚之心,就請不要放棄自己的責任,成為女兒的矛和盾吧。然后,還安家一個清白,給活著的人一個交代。莫要讓大哥的在天之靈得不到安息。”
卿汝賢的目光轉向她,極低地說了一句什么,卿柔枝并未聽清,不過,她也不想聽清。
臨出門前,劉氏喚住她:“柔枝,你,你是不是恨我們當初,拋棄了你……”
恨?這份情感,太沉重,太沉重,她再也不愿背負,卿柔枝笑道:“母親,您放心,我不恨您。我以后,只會做我該做的事。”
隨后,她抱著綿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卻在院子里,遇見匆匆趕回來的卿斐思。他官袍還未脫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走得又快又急。
夜涼如水,四面點了幽幽的燈,乍一與卿柔枝碰面,他狠狠倒吸一口冷氣,猛地退后兩步,表情看上去很是吃驚:
“妹妹?你不是……不是已經。怎么會在這里?”
想來母親未將她死而復生的事告訴給二哥,他眼神復雜地看了卿柔枝半晌,與她擦肩而過,只道:“我先去看看父親。”
說罷便大步離去,卿柔枝這才發覺就在他身后不遠處,跟著一個少年。
那少年身量頎長秀挺,一襲藍袖白衫,靜靜地站在廊廡下。搖晃的風燈照著他白玉似的臉頰,似乎散發著微光。
低垂著的眉眼在某些角度看去,竟有一種令她心驚的熟悉,惹得她看了好幾眼。
那少年分明覺察到了她的視線,掀起眼皮朝她看來,只一眼又垂了下去,煞是冷淡。
綿綿在她懷里睡著了,半晌都沒有動靜,她低頭替她擦了擦小臉上的淚珠。
沒等多久,卿斐思就回來了,“你不能帶走綿綿。”
他擋在卿柔枝面前,“綿綿還那么小,她不能離開母親身邊。”
卿柔枝道,“我與小妹許久未見,想與她聚一聚也不成么,又不是不送回來了。”
卿斐思卻巋然不動,只站在那里,臉色像是水一樣沉:
“你是怕我們卿家不幫你,想把綿綿帶回去做人質吧?”他聲音強壓著怒意,劈頭蓋臉地朝她砸了下來,“就因為你想當皇后?”
從小到大,偏見無處不在,她習慣了。父親對她不信任,卿斐思自然也會站在父親那一邊。她淡淡地看著他,“我要是真想這么做呢,二哥你要攔我嗎?”
“你!”卿斐思眉毛擰著,壓低聲音,還是帶了點勸的意思,“她可是我們的親妹妹。”
“二哥。”卿柔枝毫不留情地打斷他,“不管今天我帶不帶走綿綿,是不是要拿綿綿做人質逼迫你們就范,卿家都要做好支持我的準備。我希望二哥就算無作為,也不要阻擋我的路。”
卿斐思不可思議地盯著她看了半晌,垂下眼眸,喃喃道,“前朝繼后,今朝新后?何其荒謬。我倒寧愿你,不曾從那場大火中逃生……”
卿柔枝冷笑道,“今日父親身子不好,我不想事情鬧大,這句話就算了。來日我執掌鳳印,若二哥再這般口不擇言,我不會再顧慮你我的骨肉親情。”
卿斐思臉色唰地一變,震驚錯愕于一向溫柔的妹妹怎么會說出這般決絕之語,整個人就像凝固了一樣。這讓卿柔枝突然發現,偶爾做做惡人的感覺還不錯,難怪有句話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卿斐思蒼白的唇顫了顫,過了許久,方才吐出一句話來:
“誰給你的底氣,這樣同我說話的?”
“朕給的。”
冷淡低沉三個字,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是一驚,不約而同地朝著聲源看去,彼時海棠花開得正好,團團簇簇秾艷的色彩中,來人一身玄黑龍袍,成了一道極為靚麗的風景線。他烏發高束,身形極為高大穩重,面白如玉,狹長的鳳眸微微一睞,便是說不出的尊貴,壓迫感十足。
“陛下……”
除了卿柔枝,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山呼道,“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陛下怎么來了。”卿柔枝低聲。
“來給朕的皇后撐腰,”
他緩緩走了過來,磁性清冷的嗓音帶著一絲調侃,在卿柔枝身旁站定,高大的身影山一般籠罩著抱著孩子的她。
二人并肩而立的樣子竟是說不出的般配,佇立在一旁的少年眸光微動,一側身,悄無聲息沒入一旁的陰影之中。
卿柔枝看著他們君臣單獨聊了起來,卿斐思那樣油鹽不進的人,同褚妄三言兩語,竟是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而褚妄拍了拍他的肩,又溫和同他說了句什么。
卿斐思徑直跪了下去,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