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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秀說的這番話的意思,李元寶是不會明白的。如今他們跟木香關系處的僵,根本不來往,也就不清楚木香成天在家弄個啥。可是看她家小日子一天比一天過的好,她跟陳美娥都眼紅。
讓元寶去最合適,不光能讓他填飽肚子,說不準還能打探到啥消息,讓他們也跟著沾光。
陳美娥在廚房聽到蘇秀的話,頓時也來了精神,一手拿著還滴著水的絲瓜瓤,就探出頭來,也鼓勵李元寶,道:“你姐說的對,憑啥她家吃好吃的,不給你吃,你跟木狗兒還是兄弟呢,元寶快去,說幾句軟話,她要是不給,你就站在她家門口,我就不信那丫頭的心還能是鐵石做的,正好你爹今兒不在家,他也看不見,趕快去!”
李元寶被她倆一攛掇,心癢的就好像小貓爪子撓似的,又聞見那魚肉香味更濃了些,小屁股再也坐不住了,站起來就要往木香家去。
蘇秀跟到大門口,拽著他,在他耳邊給他支了幾招。
李元寶連連點頭,不過還是有點緊張的。
以前也不覺得木香那個大姐在啥了不起的,可看著她接二連三的發火,跟人打架,還打了他娘,發火的時候,模樣也兇極了,他能不發怵嗎?
另一邊,木香家的院子可是忙的很。
中午的菜燒好之后,木香便著手跟彩云一起打理魚,清洗,等到下午再一并腌上。
水井邊,滿是魚腥味,剝下的魚內臟,都裝一個破盆里頭,那腥味還引來了村里幾只野貓,都扒在木香家墻頭,一雙貪婪的貓眼緊緊盯著那個破木盆,恨不得馬上撲下來。
黑寶也來了精神,它對魚內臟不感興趣,但是它不喜歡貓啊!
一下子看見好幾只貓闖入它的地盤,它能不怒嗎?
“汪汪!”
黑寶沖著野貓的方向叫了好幾聲,那幾只野貓也料定它爬不上墻頭,加之野貓本身膽子就大。當聽見黑寶的叫聲后,不走不說,還示威的沖黑寶搖尾巴,囂張的很。
彩云手底下的魚剖的差不多了,她也看見那些貓,有些擔心的悶聲道:“姐,咱家這魚怕是看不住,這么些貓,就是掛在房梁上,也肯定擋不住。”
野貓性子兇悍,也比家貓聰明。家貓因為怕主人,所以不敢去夠高高掛在房梁上的魚,可野貓就不同了,它們無所顧及。
木香抬頭撇了眼,或蹲或趴在墻頭的幾只大貓,冷哼一聲,手上清洗魚的動作也沒停,淡淡的道:“它們敢來再說,殺掉幾只,看它們還敢不敢。”
她說宰貓的時候,語氣就是那樣的云淡風清,輕松的好像在說明兒的天氣一樣。
彩云微微皺眉,“聽村里老人說,貓有靈性的,還有記性呢,不能宰的吧?萬一招來麻煩可咋整?”
這話倒是不假,傳說中貓有幾條命,亦可以修練成妖,特別是那一雙貓眼,看人的時候,透著一股妖異。普通老百姓看著害怕,也不足為奇。
但在木香這里,貓就是貓。
家里好不容易存點糧食,明年她還想送木朗跟彩云去學堂,不多存些錢,肯定是不行的。
這些魚,其實她還有其他想法,想把魚干換成錢,解決木朗跟彩云彩的束脩問題,自然是不能讓這群惡貓討好便宜。
“沒事,晚上的時候,把黑寶關到廚房里頭,量它們也不敢進來,還有咱家那只錦雞,它也不是個善茬,不信你去外面瞧瞧。”
“真的嗎?”彩云半舉著兩只臟兮兮的手,跑去了外面。
不提那只錦雞,彩云都快把它了,只把它當普通家雞養。而那只錦雞也十分上道,只關了幾天的籠子,便很聽話的跟家雞待在一塊。不過為了防止它飛走,木香可是將它那一對漂亮的翅膀給剪了。
為此,那錦雞郁悶了好久,一只蔫蔫的,打不起精神。
彩云跑到大門口時,一眼就看見,一動不動的盯著那群野貓的金羽錦雞。
黑豆似的眼睛,迸發出濃重的凌厲之色。即使是身為人類的彩云,也看見金羽錦雞的怒意,真是恨不得把那幾只野貓啄死。
只可惜漂亮的翅膀被剪了,再擺姿勢,也沒了當初的威風狀態。
彩云笑著跑回井邊,唏噓不已,“姐,你真說對了,可為啥咱家的錦雞看見野貓,就一副恨不得啄死它們的模樣,野貓可不好惹,按說它該害怕才對。”
木香微笑著道:“這個問題一點都不復雜,你想啊,這些野貓平時不在村里竄,就是上山掏鳥窩,那些剛孵化出來的小鳥,還有沒出殼的鳥蛋,它們肯定掏了不少,樹林里的鳥看見它們能不恨的牙癢癢嗎?它們是天敵呢!”說起來,錦雞也算一種鳥,同樣生蛋,說不定它們的仇,結了好幾輩子呢。
“哦,原來是這樣啊,”彩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顯然還是不太明白,一只雞跟一只貓能有啥深仇大恨。
她們的話題沒有再繼續下去,因為木朗跟赫連晟回來了。
赫連晟大概去河里洗過一遍,身上的衣服并不像從淤泥里撈上來的,但也干凈不到哪兒去。而且浸濕的料子貼在他身上,將他健美的體型暴露無疑。
那胸前的腹肌,更是輪廓分明,看的木香很不爭氣的臉紅了,
木朗提著水桶,身上也全是泥點子,他把水桶擱在井沿邊,小臉上的興奮之色還沒褪去,氣喘吁吁的道:“赫連大哥把一半的魚塘都起了,剩下的一半,我們下午再去干,我跟他都餓不行了,晌午飯做好了沒啊?”
木香起身洗干凈手,看他倆臟成這樣,想撇嘴的,可又一想,都是為了起魚塘,也不是去玩了,只得無奈的應下木朗的問話,“飯早就好了,就等你們回來,不過看你倆現在的模樣,肯定也吃不下去,我去廚房打水,洗干凈才準吃飯。”
她瞪了赫連晟一眼,想到頭一次見到那個家伙。穿著錦衣華服,端坐在那。即使不言不語,即使一個眼神,也能叫人感覺到無比的尊榮貴氣。
可現在呢!
瞧瞧這一身的污漬,就連頭發上也沾著幾粒泥點子。
光著腳,光著膀子,當初的風華裝扮不再,除了骨子里與生俱來的尊榮氣質還保留著之外,根本是判若兩人。
赫連晟絲毫不顧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糟糕,他只是眸光深深的看著木香,一貫清冷如冰的黑眸,在聽到木香那句無奈之言后,多了絲暖意。
他自小,最不缺的是地位與富貴,可謂一生下來,便是人中之龍,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可偏偏,他也是最窮的。
赫連一族與皇室有著秘不可分的牽扯,在朝中地位不亞于皇親國戚。他從小跟著皇室子弟一起學習,試問天底下,有幾個非皇族之人,能享受到此等待遇。
但自古以來,皇家是最無情的,或者說,每個深宅大院,在榮耀背后,都帶著一眼望不盡的黑暗。
他的生母,在他出生一年之后,便被貶到庵里,帶發修行。
只因赫連家的祖訓,去母留子。繼任赫連家家主位置的人,絕不能有弱點,亦不能有感情。
一個人,一旦有了弱點,即便再強大,也有攻破的一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