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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鞭子終究沒有落下來,工頭們看著頭巾和罩袍猶豫了。狠狠一鞭子抽下來,罩袍一定會被撕破的,他們沒有這個膽量。家族的女人,應該由她的男人或者族長來懲罰,屆時是裸身還是半裸都由族長說了算,多半也不會直接抽打罩袍。
最終,工頭一把推倒林可歡,照著她裸露出來的小腿踢了幾腳,嘴里罵著:“笨女人!滾去干活兒!”
這已經是最輕最輕的懲罰了,林可歡依然疼的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兒。確定工頭們不會再打了,她才狼狽的爬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回棉花地。準備看好戲的女奴們則失望的狠狠咬著手里的餅子。
林可歡淚眼朦朧的伏在地上摘棉花,手指再一次被深深扎痛,林可歡干脆用手背堵在嘴里痛哭起來。片刻后,林可歡覺得輕松了好多。她放開手,幾個深深的牙印兒赫然在目。林可歡深呼吸了幾次,用力擦去眼淚,堅持,一定可以挺過去的,一定可以!
林可歡勇敢的站起身來,仔細看著旁邊那壟里的女奴采摘棉花的動作。那個女奴也是跪伏在地上,她的心思現在全集中在棉花上,腰腿全力保持身體平衡,雙手齊下,一手摘一朵,絲毫不畏懼尖利的棉花殼兒扎到手指。很快一株上的棉茬兒從上到下的全部都摘干凈了,當手里再也塞不下棉花,她才把滿滿一捧一次性的倒進口袋里,這樣還可以節省不少時間。
林可歡重新蹲下身子,學著人家的樣子揣摩采摘的技巧。漸漸的,她找到一點感覺了。越是集中精力全神貫注,則越不容易扎手,也能暫時忘記腰疼。雖然雙手開始的動作并不很協調,但是速度總歸快了很多。短短幾分鐘,雙手掌心里就都抓滿了棉花,林可歡第一次微笑起來,她把它們裝進布口袋,然后全力對付下一株,下下株,再下一株……
當心思不再放在困難上,而是只想著努力做好一件事情時,困難就自然而然的解決掉了很多。林可歡不再覺得腰疼,不再被頻頻扎破指尖,就連原本極度漫長難熬的時間也過去的快了。下午又有兩次中間喝水的時間,林可歡都沒有參與,反正也喝不到,她知道那些女奴還沒有接納她,是啊,誰愿意和笨蛋交朋友呢。她努力熟練采摘的手法,努力讓兩只手能夠更加協調的同時工作。摘棉花只是個耗費體力的熟練工種活兒,并不會比科研攻關更難,林可歡就不信,那么多醫學難題她都攻下來了,難道在這個落后的地方,她要被這個簡單的手工勞動打敗嗎?
傍晚六點鐘,一天的勞動要結束了,林可歡的布口袋終于也鼓囊起來。雖然仍舊不能達標,可是林可歡不再膽怯畏縮的面對眾人,而是從容的過稱,然后平靜的等待處罰。工頭和女奴們都開始暗自詫異。
工頭們并沒有再對林可歡動手,只有早上那個工頭,拽了一下她的胳膊,示意跟他走,林可歡松了口氣。
路上,林可歡解開了衣袖和罩袍,放開了頭巾和面紗。在落日黃昏的淡淡清風中,寬大的袖袍隨著動作輕盈舞動,空氣灌入袍中在寬大的袍體內上下流動,竟然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涼爽。林可歡第一次領會到了穿罩袍的好處,也明白了阿拉伯人酷愛罩袍的原因。
在宮殿門口,工頭和林可歡分手。工頭離開前說了一句什么,林可歡根本不明白,等她想開口問,工頭已經走遠了。林可歡無奈的自己走進宮殿的大門。
卡扎因正在房子里等著,地桌上是豐盛的晚餐,他坐在地桌旁,隨手拿本書翻著掩飾著焦急。然后,聽到有人先輕輕敲了一下大門,才推開走進屋子的聲音。
卡扎因立刻放下書,看著他的小貓赤足走過來。
“還順利嗎?小貓?”卡扎因微笑著問。
不知道為什么,林可歡一走進這個大門,一見到卡扎因,一聽到熟悉的英語和稱呼,全天的委屈和辛苦立刻鋪天蓋地的涌上來,讓她馬上淚流滿面,幾乎想立刻撲進卡扎因的懷里,獲得他的安慰。這種回到家,見到親人的感覺,以前只有在家里,在父母面前,在蘇毅面前才會有。
卡扎因知道小貓今天過的會非常不容易,他看到小貓的淚水狂涌而出,幾乎下一秒就完全打濕了面紗,心里充滿疼惜。他向小貓招招手:“過來,到我這里來?!?